浓重的酒气和视觉冲击让谢瑞珠几乎喘不上气，她紧紧捂住胸口，抑制想要呕吐的冲动，努力抬起头，怒目圆睁，瞪着王座上的北齐王，这个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
她的双眼红得要滴血，如果可以，她想从双目中射出根根利箭，直插北齐王的心脏，还要砍下他的头颅，让他用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北齐王撑起身体，饶有兴趣地盯着谢瑞珠，在品出她眼神中的愤怒后，他故意含糊着问：
“帝姬看起来这样生气，可是我北齐王招待不周啊？”
此时南乾的战俘被带进来，列队行牵羊礼，跪拜北齐王，屈辱的礼节过后，就代表他们效忠的国家由南乾变为北齐。
谢瑞珠作为公主，在前方单独跪拜，她的脸离放置头颅的祭台仅有一米，能清晰的看到三位至亲的表情，是不甘和恐惧，她控制着自己的眼睛，不敢平视。
王座上，传来掌声和北齐王连连叫好的声音，他端起酒杯，起身走下王座，来到谢瑞珠身旁。
谢瑞珠早前听闻北齐王萧璟，英明神武又骁勇善战，是北方的传奇贤主，可站在她面前的萧璟，身形肥胖得快要走不动路，酒气熏天，说话都口齿不清，看不出一丝贤主的影子。
他走到祭台前，仔细观察着三枚头颅，只见他伸手捏住南乾皇帝的脸颊，这个北齐长久以来宿敌的统治者，此刻身首异处，头颅像物件一样，被自己摆弄着，内心一阵舒爽，索性端起酒杯，把杯中剩余的酒，沿着南乾王的头顶浇了下去。深红色的液体流经苍白的脸颊，酒味和腐臭味、血腥味混合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谢瑞珠面对自己父皇的尸体被侮辱，只能紧咬着嘴唇，她的身体因愤怒而颤抖着，可是她深知，自己身为南乾的帝姬，此时身后百姓们的命运都牵在她身上，这样的担子太过沉重，她又太年轻，不知该如何承担。
萧璟又转向皇后的头颅，皇后娘娘是上吊身亡，舌头吐出长长一截，挂在外面，眼球鼓出，完全看不出她平日里雍容华贵的样子，只剩下狰狞恐怖，萧璟也皱起眉头，他冲着皇后的脸啐了一口。
“舌头吐这么长，真晦气。”
说着，他掏出随身的匕首，一把割下皇后的舌头，这截舌头滚了几圈，正好停在谢瑞珠面前，苍白而僵硬，她下意识得惊呼一声。
“哟，吓到帝姬了？可真对不起呢。”
萧璟见状，更加来了兴致，他一脚把谢瑞珠面前的舌头踢飞，让它落在身后的南乾百姓堆里，引发一阵小骚动。
“既然帝姬大人害怕，那这几个死人头便不放在这里了。”
谢瑞珠本以为终于解脱一部分，可她对上萧璟的面庞，却发现他脸上是狡黠的笑容，像是期待着下一环节，这让她毛骨悚然。
几个大酒缸被推了过来，大殿中的酒气更浓。
“朕饮遍各地的好酒，总是觉得没什么意思，都缺点味道，想必帝姬也是这样觉得吧？”
萧璟眯起眼睛，看着谢瑞珠。南乾崇尚儒家文化，白日饮酒为淫，注重礼教的南乾士大夫是断断不会做这样的事的，谢瑞珠也很少饮酒，只是在宴会上抿过几口，尝尝味道罢了。
“你说，把这几个人头，泡到酒里如何？这酒该是别有风味吧！”
萧璟仰天大笑，用酒杯的下沿一下又一下得戳着谢瑞珠的额头，在她白皙娇嫩的额头上印出一个小坑。
谢瑞珠连饮酒都不太会，又怎能接受如此行径，她厌恶得偏过头，不看萧璟那张恶心的脸。
萧璟打开酒缸盖子，把三颗头颅挨个放进三个酒缸中，他满意得看着自己的杰作，只可惜这就酒缸不是透明的，不能让他一边饮酒，一边欣赏他宿敌和妻妾的结局。
只见他从其中一只坛子里倒出满满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发出爽快得哈气。
“谢鸿沛啊谢鸿沛，你果然没让朕失望，就连死了，脑袋泡得酒也这样好喝！”
“朕决定了，等朕享用完你们仨脑袋泡得酒，就用取了你们三个人的头骨，交给我北齐最好的工匠，打造三个酒杯，摆在朕的卧室里如何？哈哈哈哈，这样你和你的两位爱妃，也算是生生世世在一起了！”
说罢，他又倒了一满杯酒，这次，他把酒杯递到了谢瑞珠面前，杯中酒红色的液体上层，还浮着些白色的物质，谢瑞珠一阵恶心，两条柳眉促起。
“帝姬这么不给朕面子？”
萧璟见谢瑞珠不从，瞬间暴怒，把这杯酒从谢瑞珠的脑袋上直接浇了下去，液体顺着她的头发，流到她那身看不出颜色的嫁衣上，又流到她面前的地上，同时流下来的，还有她的眼泪。
身后的南乾百姓，也有许多人受不了目睹自己曾经的君王、帝姬受到这等侮辱，发出低低的啜泣声。
“唔，不从啊，那就别怪朕不客气了。”
萧璟轻抚着手中的扳指，嘴角又勾起一丝怪笑，他指了指身后的南乾百姓，他们还保持着像待宰牲口一样的姿势，被一根铁链穿在一起。
“喝不喝？”
他又倒出一满杯酒，用杯沿抵住谢瑞珠的嘴唇，最后一次问她。
谢瑞珠的双眼盛满泪水，秀眉皱着，嘴唇颤抖，她看出来萧璟是想用身后的百姓来威胁她，那她愿意用自己的痛苦，换取他们的安宁，于是她接过萧璟手中的酒杯，憋着一口气，把杯中的液体一股脑送入喉咙。
杯中的酒甚是浓烈，又混着不知是何物的残渣，谢瑞珠只想要快点结束这一切，喝得很快，刺激得她的喉咙猛得一抖，又把它们原封不动得吐了出来，有几滴还溅到了北齐王的龙袍上。
“咳咳。”
谢瑞珠的双手箍着白皙的脖颈，剧烈地咳嗽和干呕着。
萧璟见此，不再掩饰，满是横肉的脸上终于漏出狰狞的表情。
“朕准备了好酒，给足了帝姬面子，既然帝姬不从，那可就休怪本王不客气了！”
说完，萧璟拔出身侧的佩刀，走向南乾的百姓们，望着瑟瑟发抖，缩成一团的百姓们，谢瑞珠膝行几步，上前抱住萧璟的大腿，哭求着：“大人……我，我喝，我喝，不要伤害他们！”
萧璟一把将她甩开，回过头，居高临下得看着伏在地上的谢瑞珠：
“安国帝姬，您做错了事，必须付出代价，您可以选择喝下一杯，可是现在这杯美酒，可不能白白浪费了。”
谢瑞珠的脸上泪水横流，她不知道萧璟要干什么，她只是不想因为自己，给无辜百姓带来无妄之灾。
萧璟的目光油腻，划过每一个南乾人的面庞，闻安也站在队伍里，头埋得很低，他在祈祷，千万不要选中自己，也最好不要选中任何一个人。
在萧璟的示意下，一名年轻女子被拉了出来，她身形瘦小，背上的骨头都能看得清晰，见萧璟的目光最终停在自己身上，吓得瑟瑟发抖。
“这小姑娘的年岁看起来和帝姬差不多，就让她替您赎罪，帝姬意下如何？”
谢瑞珠盯着被选中的姑娘，她的脸上蒙着灰尘，发髻早已散乱，可谢瑞珠还是认了出来，这是从小服侍自己的侍女织花。好像昨日她银铃般的声音还在耳畔，这一刻，她却屈辱得裸露着上身，瑟缩在自己的面前。
“帝姬。”
织花嗓子沙哑，已发不出声音，只是张了下嘴，谢瑞珠便懂了她的意思，用眼泪和点头回应着。
萧璟发现二人还是旧相识，兴致大发，索性把佩刀塞到谢瑞珠手里。
“帝姬，我北齐这杯美酒，您可得亲自赔。”
“去杀了她。”
谢瑞珠握着佩刀，双手抖若筛糠，织花也抬起头，没想到主仆二人重逢时，却是生离死别。
“帝姬，如果奴婢命贱，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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