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医生见她答应得爽快，又笑着补充：“当然，如果您觉得哪位医护人员格外尽心，也可以写一封感谢信，对我们也是一种莫大的鼓励。”
“行，没问题！”
女医生这才满意，转身离开了病房。
感谢信？
季诗影心里立刻就有了人选。这次手术能够这么顺利，多亏了姜南弦，再加上昨夜他还出手帮过自己，于情于理，她都该写一封感谢信表达谢意。
季诗影翻找着随身的行李，最后在随身携带的一本小说里找出两张彩纸。这是从前她在幼儿园带孩子们做手工剩下的，一直夹在书页间充当书签，眼下正好派上用场。
一绿一粉两张纸，季诗影挑了粉色的那一张。
她洋洋洒洒写了五百多字，字字都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她暗自想着，等姜南弦看到这封感谢信，想必多少会有些动容。
将信纸仔细折得方方正正，季诗影拿着信，径直往住院部的医生办公室走去。
姜南弦和李医生一行人刚吃完饭回来，办公室里除了他们，方才那位女医生也在。
姜南弦正垂眸专注翻阅患者病历，并没有留意到门口来人。
李医生原本低头和妻子聊着微信，抬眼看见季诗影，眉眼立刻弯了起来：“季诗影？你是来找姜主任的？”
“对的。”季诗影点头。
姜南弦闻声抬眼望向门口：“什么事？”
季诗影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双手把信纸递上前：“姜主任，谢谢你这几天的照料。我今天就要办理出院，特意写了一封信给您。”
粉色的信纸……
姜南弦微微一怔，没有说话。
好家伙，这看着分明像封情书。李医生凑过来，一副看热闹的模样：“哟，小姑娘倒是有心。”
医院里倾慕姜南弦的女同事本就不少，可像这样当面递信的，李医生还是头一回见到。要知道，敢对这位性情冷硬的姜主任表露心意，得需要多大的胆量。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李医生冲姜南弦递了个眼神，半开玩笑催促：“人家给你的，快接啊。”那眼神明晃晃写着：我早就知道你们之间有故事。
姜南弦与季诗影四目相对。他心里不由得泛起几分疑惑，这个女人前几日明明还对自己颇有几分拘谨，不过一夜之间，就写来这样一封信，难道就因为昨夜送她回病房，便生出了别的念头？
季诗影双手捧着信纸，眼神诚恳坦荡。
姜南弦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又落到那封粉色信纸上，伸手接了过来。可就在办公室众人的注视之下，他手腕微扬，直接将信纸丢进了脚边的废纸篓。
李医生：“？”
女医生：“？？？”
季诗影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搞什么？
“医院有医院的规矩，请你自重。”姜南弦语气平淡，不带一丝波澜，说完便重新低下头，继续翻看手中的报告。
季诗影愣在原地，一股闷气堵在胸口，又羞又恼。她不过写了一封感谢信，怎么就成不自重了？
女医生一头雾水，不明白姜主任为何会对一封感谢信反应如此激烈，暗自揣测莫非这位女病人什么时候得罪过他，却也不敢多问，只得埋下头继续手头的工作。
眼前这一幕把李医生也弄得十分尴尬，他挠了挠眉骨，悄悄退到一旁。
又一个被拒绝的。这算第几个了？李医生心底暗自感慨，这小子难不成打算一辈子单身？眼前这样容貌气质都出众的姑娘都视而不见，他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人。
季诗影满腔火气憋在心里，气鼓鼓地转身走出办公室。刚踏出房门，便撞见吴嘉恒带着一队警员大步走了进来。
“打扰各位，王建宇医生刚刚出了意外。因为案件调查需要，我们要收集部分证据，请大家先暂停手上的工作，到一旁等候。”
“他死了？！”姜南弦几人满脸震惊。女医生脸色瞬间煞白，失声说道，“不可能啊，下班之前我们还见过他，怎么会突然出事？”
季诗影脑袋嗡的一声，昨天还好好见过的王医生，怎么转眼就没了。
老张上前一步，语气沉重：“很遗憾，王建宇确切死因还在调查，请各位配合，先到旁边等候。”
这里要开展勘查，季诗影不便久留，便先行离开了。
技术科警员戴好手套口罩开口询问：“请问王建宇平时使用哪张办公桌？”
李医生伸手指向一处工位：“那张就是。”
吴嘉恒朝姜南弦抬了抬下巴，两人走到办公室的角落。
吴嘉恒压着声音，只让两人听见：“今天上午，你有没有发觉王建宇有什么异常？”
姜南弦细细回想片刻：“和平日没什么两样。下班前他出去接了一通电话，之后我就再没有见过他。”
想来那通电话，应当就是王雨萌打来的。
吴嘉恒继续追问：“他今天没有门诊，一整天都待在住院部？”
“嗯，早上一直都在这边。”
“有没有外人来找过他？”
“除了就诊的病患，我没有看见别的访客。”姜南弦沉沉叹了口气，问道，“他是怎么死的？”
“法医初步判断为中毒，具体毒物还需要化验才能确认。”
姜南弦心神一凛：“那他的死……”
吴嘉恒明白他的未尽之言，缓缓点头：“很有可能是同一凶手所为。”
他们这边刚刚把怀疑目标锁定到王建宇身上，他便骤然遇害。无非两种可能性：要么王建宇本就参与了邱玲玲的命案，同伙之间爆发内讧，惨遭灭口；要么就是王建宇无意中窥见了关键线索，被凶手抢先下手除掉。
车祸过后，王雨萌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浑浑噩噩。脸上的泪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季诗琪放心不下，陪她到医院处理好额头的伤口，又把她送回住处。
一踏进家门，王雨萌便直奔卫生间，伏在洗手池边剧烈干呕。季诗琪见得多了，明白这是亲人骤然离世带来的应激反应，便安安静静在客厅等候。
已是下午两点，暖融融的阳光洒落进屋，屋子收拾得窗明几净，每一件物件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就连酒柜也一尘不染。柜中陈列着好几瓶高档红酒，唯独一个风车造型的相框摆在其间，显得格外突兀。
季诗琪走上前细看，相框里一共四个人，一对年轻夫妇，身旁站着两个孩童。看眉眼轮廓，不难辨认，两个孩子正是年少时的王建宇与王雨萌。
她站在照片前凝神端详，心底隐隐生出一丝异样。这时卫生间门被推开，王雨萌走了出来。
“王小姐，你还好吗？”
王雨萌的情绪稍稍平复，点了点头：“我没事，谢谢你。”
见季诗琪正望着酒柜上的旧照片，她走上前来：“这是我和建宇小时候的合影，这两位是我们的父母，几年前就已经不在了。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如今连建宇也……”
王雨萌拿起相框，指尖轻轻摩挲照片里王建宇的脸庞，神色怅然。
“恕我冒昧，”季诗琪斟酌着字句，“我看你和王建宇的样貌长得并不相像，你们之间……”
王雨萌坦然接话：“我们确实亲姐弟。建宇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改嫁我的父亲，我们之间没有血缘。”
季诗琪心中的疑团顿时解开大半，直截了当地问道：“恕我直言，你对王建宇，应当不只是姐弟之情吧。”
王雨萌迟疑一瞬，缓缓点头：“如今建宇已经不在，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我很早以前就喜欢他，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交过男朋友。世俗眼里，我们本就不可能，更何况建宇心里从来没有我。这份心思，我只能一直藏在心底。”
“王建宇知道你的心意吗？”
“他不知道。他为人原则感极强，若是知晓，恐怕连姐弟这份情分，都会一并斩断。”
……
当天下午，法医的鉴定报告出来了。确认王建宇生前摄入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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