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声音渐渐远去，只留下了一句“明天见”。

和温叙萦想的不一样。

她知道颜述的性格，但她不知道他不要脸到这个程度，分开五年还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来找她。

松弛到就像晚自习放学故意和她同行走一段路一样。

颜家离温家并不近，甚至可以说挺远的。

以树夕为中心点，温家在右边，颜家在左边。

完全不顺路。

温叙萦怎么也想不通他怎么做到这么快就到了，恰好能把她堵在门口，几次偶遇的地点全都离颜家有着不小的距离。

她开始怀疑真的是偶遇吗？

回到苏禾会遇到颜述这件事，温叙萦早已给自己做过心理准备，但次数如此之多她还是没有料到。

李叔走出来就看见温叙萦失了魂似的倚靠着门站着，手还紧紧握着门把手。

“怎么了小姐？”

温叙萦回过神来，放开手站直。

“没事，腿麻了站会。”

在李叔疑惑的眼神注视下，温叙萦稳步走上楼，踏上台阶时还没稳住踉跄一下。

消失在李叔视线里后她才放下紧绷的神经，靠着墙开始给黎喻发消息。

萦:【你确定你们在颜述家？】

六月:【对呀，人可多了，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兴致组烧烤局。】

后面跟来一张图片，是露天烧烤，不知道是谁蹲在烧烤架前，烟雾缭绕，没看见食物也知道已经吃不了了。

萦:【他现在回去了吗？】

六月:【还没，怎么可能这么快。】

他到我这就这么快……

温叙萦没发这句了，关了手机扔在床上，把大衣脱了挂好，自己和手机躺在一起。

黎喻不停给她发消息，有的是道歉，有的是烧烤的照片。

照片里时不时闪现几个熟悉的身影，都是她们的高中同学，总和颜述待在一起。

温叙萦只回复了一句。

六月:【你和颜述聊了什么吗？】

萦:【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六月:【那他回来怎么不吃了？】

黎喻发了一张照片过来，温叙萦点开，放大图中呆坐着的人。

颜述一点没变，见过这么多次了，温叙萦没敢仔细端详他，这会盯着照片入神。

照片里的人穿着白色的外套，银色的拉链反射阳光映在镜头里，头发被风吹起露出额头。

烧烤飘出的烟也顺着风吹到他面前，被熏得眯眼也没有一点要挪地儿的意思。

浓眉压着眼睛，看上去还是没傻，被熏了还知道眯眼。

萦:【他爱吃不吃。】

温叙萦退出照片给黎喻回消息，发出去之后就开了免打扰，把手机又扔回床上。

睡是肯定睡不着的，她已经睡了一整天了，温叙萦计划着调作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一天一夜不睡，等到明天晚上再正常睡觉，这样的话作息肯定能调回来。

微信里那句“你的春天奏鸣曲没有生机”忽然浮现在她脑海里。

温叙萦怼回去后对面没再发过消息，她走到窗边再次举起琴。

深吸一口气后，琴弓滑到弦上，响起《春天奏鸣曲》的前奏。

她一遍一遍地拉，却怎么也拉不出轻松欢快的节奏，每一个音符都记在她的脑海里，一个接着一个跳过她脑中小提琴的虚影。

明明没有任何一步出错，可就像那个人说的一样，没有生机。

她越拉越烦躁，手越不稳，音越是跑偏。

直到夜色降临温叙萦才终于放过自己。

靠着手机里的趣味小视频一直熬到太阳升起，她没穿鞋，蹑手蹑脚下楼，生怕吵醒还在睡觉的李叔。

清晨破晓，温叙萦穿了身黑色的丝绸睡衣，站在白瓦的厨房里格外显眼。

温叙萦对吃并不是很讲究，在芬兰待了那么久，她甚至不知道多少天只吃鸡蛋和面包。

家里的冰箱对于她来说可发挥空间就更小了，到头来还是只煎了个鸡蛋，从橱柜里翻了袋面包随便应付了两下。

吃完换了身衣服就提着琴出门了。

从温家到树夕的必经之路上有一个小公园，温叙萦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脚步顿住，抬头。

公园的铁门已经生锈，四周杂草丛生跑出围栏垂落到地上，和枯黄的枫叶混在一起。

她没急着拉琴，找了个长椅刚准备坐下，才意识到上面覆盖着好几层灰。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没带纸，还在思考要不扯两片树叶擦擦的时候，眼前突然多了一只手，正拿着纸巾把长椅擦得干干净净。

颜述用了好多张纸才擦干净整个长椅，丢掉后跑回来旁若无人地坐下。

尽情享受着破晓的阳光洒在脸上。

他睁开一只眼看向温叙萦，“你怎么不坐，给个面子，别让我白擦了呗。”

温叙萦这才挨着边边坐下，两人中间的距离再坐一个人都不是问题。

“大清早的，出来拉琴？”他的视线移到琴上，“你未免也太用功了。”

正前方是公园的中心，风刮过湖面掀起浪花，波光粼粼看得温叙萦眼睛痛。

她顿了一会才开口:“不关你事。”

颜述嗤笑一声，“这会又不关我事了，以前……”

他还没说完就被温叙萦打断:“你也说了那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我都没说完，你怎么知道我要说的就是你想的，温叙萦，你那么害怕提起那段过往吗？”

颜述不再看她，这让温叙萦身上的压力大大减少，“那你说说看，你准备说什么？”

“我更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颜述往她身侧挪了一些，坐到了长椅的正中间，“你先说，可以吗？”

温叙萦左手抓着黑色的护栏，头始终没有往颜述的方向转动一丝一毫，小提琴被她放在腿上，右手扣在三角琴盒的把手上。

“我没有告诉你的义务。”

“也对，温小姐在想什么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像是回忆起什么，双手交叠握在一起。

温叙萦偷瞄了一眼，颜述用力到指关节已经泛白，她借着想解放颜述双手的理由蛊惑自己跳过这个话题。

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好话来，身体像是被禁锢在了椅子上，想走也走不了。

“这几年过得好吗？”

颜述语气很轻，如同清晨从草间滑落的露珠。

温叙萦顿时语塞。

这个问题有很多人问过她，哥哥问过，黎喻问过，唯独颜述问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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