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夜，迈克·爱德华兹坐在利物浦泰坦尼克酒店大堂的Rum bar卡座里，心跳达到一百八。
他原本以为克洛普约他来夜聊是准备连夜沟通冬窗的引援名单，虽然为时过早，但早讨论比临了火急火燎敲定要好，他是这么想的。
但现在，他看到面前这个德国名帅，大晚上戴着墨镜，携带着一个略显鬼祟的，顶着利物浦欧冠冠军纪念帽，却更像从东柏林翻墙过来准备接头交接密码的特工样子的——奈吉。
他意识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jurgen，如果我们明天下午不是要去南海岸踢比赛，我可能会配合你演完这出……谍影重重。说吧，到底怎么了？adrian的脚踝伤很严重？”
“比那更糟，mike，”尤尔根神情凝重，“我们球队被监听了。”
“…………”迈克放下抱着的手臂，“我是不是该回去睡觉了？”
“听我说完。”
……
接下来二十分钟，听得迈克经历了几段心路历程。
从困惑，到震惊，到愤怒。又努力保持着和颜悦色。
他今年四十了，作为一个职业经理人，运营着全世界营收最高的足球俱乐部之一。他相信数据事实胜于尤尔根画的饼，虽然总是因为理念不合跟这名主帅吵架，但是……这两人是不是疯了？
“所以，我们球队里有一个gay。
“然后，我批出去的六万五千磅，是为了，搞一个同志雷达。”要不然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差不多……”尤尔根说。
OIH GOD，太阳穴胀痛，理智告诉他不能把这两人当场按进朗姆酒里淹死。
“而一个神经病，手握我们某个球员的隐私。”
“对。”
“最后，这个神经病现在很可能在监听你的办公室，因为他连你们关上门搞什么事情都知道。”
“可以这么理解……”
迈克深呼吸、再深呼吸，靠回椅背，“brilliant。”
“太棒了，jurgen。说句不中听的，他要是愿意来俱乐部，我会说服数据部门给他开一份合同。”
“MIKE。”
“……sorry，”迈克干咳，“我的意思是，这是严重的安全事故，让我理一理这个事情。”
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现在把两个人开除，明天下午对阵南安的比赛就得由他亲自去场边指挥，但他的水平仅限于在足球经理游戏里面点击：去度假……
放任不管也不行，一旦杂志媒体拿到所谓的照片和聊天记录，俱乐部估值可能在一夜之间蒸发数千万英镑。
“好吧，”他终于说，“现在开始，由我负责调查邮件来源和设备安全。jurgen，明天开始你先不要使用办公室，我会安排IT和安保部门过去。”
“good。”
奈吉插嘴：“sir。我仔细想了想，正如您所言，让boss先不要使用办公室。我也觉得是这样，因为对方邮件里只提到了我们使用紫外线灯，但是没有提到我们已经开始研发的gaydar。”
“嗯？”
“所以很有可能，那个混蛋只监听了boss的办公室。我们的系统还是绝密的，我们最大的武器还活着！”
“……”此处尤尔根翻起了白眼。
奈吉：“但是如果我们防不胜防呢？这次把窃听器关了，他会不会又安在其他地方？”
“emm……”迈克觉得很有道理。
奈吉：“假设啊，假设是这样，那么眼下最着急的就是守住这个秘密，我们需要去完善一下系统的私密性！isn't it？”
“完善什么？”
“完善我们监测指标的缩写代称，sir！如果无法避免监听，缩写就是我们唯一的密码，就算被听到，那个混蛋也听不懂是什么意思！这会成为天然的加密沟通！”
“？”
“sir。您批准了六万五千磅，您有权知道这笔钱正在变成什么。明天怎么样？我会为你毫无保留地汇报——”
“系统的大结果！”奈吉高呼。
“预算的大耻辱。”迈克回应。
“三个人一起查总比两个人强。”尤尔根总结。
“并不会……”
、
迈克一夜无眠。
上次发生这事儿还是因为和阿利松谈转会的事宜。
第二天一大早他需要和尤尔根去处理一件更火烧眉毛的危机，即是阿利松在英超首轮的小腿肌肉撕裂伤，至少缺阵数周。阿德里安扑点以后被自家冲场的球迷踹肿了脚踝，昨天连穿袜子都需要队伍帮忙。三门凯莱赫手腕上还打着石膏。
没门将了啊……
他在出发去泰坦尼克酒店前，已经翻遍了英超的紧急门将租借名单，并且做好了妥协的打算，让三十五岁的陪练老将安迪硬着头皮首发。
尽管清晨他到达俱乐部，第一时间就去找了安迪，可这人一路惨白着脸色问他有没有来得及买人身意外险……
难，太难了，以后必须把门将买够，买充足，买来打德州！
都比现在这样强！SHIT。
回到办公室，安全顾问给他上报了排查结果，更让他心凉。
尤尔根办公室没发现监视器窃听器，问题出在他的电脑被植入了木马病毒，触发源头是第一封邮件里的附件，尽管尤尔根已经把它们都删除了。但当他打开邮箱时，电脑内置的麦克风就会在后台静默开启，把办公室的对话实时上传。
而且这个病毒送达数据包的那台设备，当天还短暂连接过梅尔伍德基地的访客wifi……
“让jurgen把手机也拿去给你们检查清理一下，”迈克说，“8月8号那天的门禁和访客记录还有没有？”
“没有，访客网络不要求每个人实名登记，媒体、赞助商、供应商，或是其他受邀来访的人员都可以进出……”
迈克叹气，“最近kirkby那边儿新的AXA训练基地在施工，你们得增加这项安全措施，以后进出新基地的人员都需要提前获得访问权限。”
“……”
看看，三个人里面估计只有他一个人靠谱。
挂断电话，长舒一口气。
“morning！Sir！”
嗯，两个卧龙凤雏来了。
迈克振作起来，同步了一下信息。
“啊！”奈吉听完兴致勃勃，“sir，太惊人了！您只用了一个上午就轻轻松松解决了这么大个漏洞！”
“主要是IT部门……”
“当然，当然！如果没有您英明的组织协调，他们怎么会知道要检查电脑呢？”
“因为他们就是干这个的。”尤尔根打断奈吉发自内心的恭维，“我现在只关心我是不是需要换手机了。以及我以后怎么跟这个王八蛋联系，我可不想点开一次就换一次手机。”
“暂时……”迈克说，“可以先不换，我的意思是，等一段时间。jurgen，你的工作电脑也暂时不要格式化，我预感这个人持续跟你发邮件或许会透露一些对我们有用的信息。理论上，目前如果用了缩写代称，暂时他对我们的进度也是不知全貌的。”
“hmm……”尤尔根刚想说些什么。
“exactly！”奈吉站了起来。
“这恰恰证明了我的先见之明，对吗？boss。我昨夜彻夜不歇，连夜升级了GAYDAR的监测指标代号，”还挺直了腰板，“SO，LET'S BEGINING——”
……
迈克感觉自己听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突破人类智商下限的，汇报。
前三个已经听得嘴角抽搐了。尤尔根不停在旁安抚他的肩膀，眼神透露着：兄弟，我也是这么过来的。熬一熬吧，熬一熬就过去了……
奈吉：“接下来是——”
【指标四：B.U.T.T——全称Backside Unnecessary Tapping & Traction】
“非战术性拍臀与磁场吸引警报！”
“两位，队友之间拍拍屁股表示鼓励很正常！但这项指标专门会去捕捉那些手掌停留时间过长，甚至伴随微小揉捏动作的异常行为！”
“系统会直接判定为：借兄弟鼓励之名，行骚扰揩油之实！”
尤尔根默默缩回了拍迈克肩膀的手。
迈克在笔记本上疯狂戳着笔头。他在提醒自己，这个项目的预算审批表上有自己的签名，现在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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