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两人南下？”
宁若汐低下头沉吟，眼尾的余光扫过船舱一角，一抹湛蓝一闪而过，抬头望着苏耀楣道：“哥哥不是教我用水罗盘吗？”
苏耀楣看着顾左右而言他的女子，淡淡一笑：“好，带我去针房！”
宁若汐点点头，带着苏耀楣上了甲板，前往艉楼之下的针房。苏耀楣找出汪海中尚留在针房中的磁针，小心穿在灯芯草上，再缓缓放入已注入清水的罗盘水盆中。
磁针浮于水面，不住左右晃动，始终无法静静指向某处。
宁若汐盯着那罗盘，轻蹙眉头，低声埋怨：“如何还不能稳住？你法子不对？”
“我法子不对？”
苏耀楣冷冷一笑，将那水罗盘置于手心。他的身子随着船身晃动，可手上却极稳。不消片刻，那磁针竟停了游移，稳稳指向坎壬。
“这是为何？”
宁若汐惊愕地盯着他的手，不知他又用了何种妖法，这磁针竟会乖乖听他的话？
“为何？”
苏耀楣不屑的目光扫过宁若汐的脸，看着手中罗盘道：“所以我才说，你们宁家先祖，比你我狠多了。”
“是啊，我家先祖行事狠厉。”
宁若汐沉着脸，恼怒的目光扫过苏耀楣，坐在一旁木凳上：“既然知道我家行事狠厉，为何还要我家海图，为何还要南下？回旧港去好了！”
苏耀楣见她不悦，只得按下不耐，转到她身旁，轻言软语地哄她：“别气了，哥哥说错话了。”
“方才这罗盘置于桌面，海面浪大，船身颠簸，罗盘随之晃动，水面不稳，磁针自然稳不住。若是走内海，风浪平缓，磁针便更容易稳住。想必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宁若汐知道他埋怨海图将船引向外海，他惯走内海的，加之此前又被带偏流落荒岛，心中积怨难消。她本不想理会他，可眼下海图未解，还不得不放下与他的恩怨，暂且握手言和。
“哥哥的意思我懂。”
她抬眼看向他托着罗盘的手，依旧疑惑：“我不懂的是，为何罗盘到了你手中便好了？你可是又用了巫术？”
“哪里是什么巫术。”
苏耀楣看着罗盘上稳稳定住的磁针，自言自语道：“你可知，我七八岁时便随船出海，这火长的手艺自是驾轻就熟。凭着手腕的力道稳住罗盘，使之不随船晃动，是海上行船必备的本事。”
“要不，”他将手中罗盘递给宁若汐，“你来试试？”
宁若汐接过他手中罗盘，越是小心翼翼，越是漏洞百出。她尽力稳住自己手腕，可罗盘磁针始终来回打旋，定不下方位。她这才明白，这本事不是一日便能练就的。
试了多次依旧不行，她恼怒地将水罗盘交还于他，取出望津，不屑一顾道：“我有旱罗盘，为何还用这水罗盘？我们宁家人人都有旱罗盘……”
话未说完，打开旱罗盘的宁若汐愣在了原处。她看了看自己手中罗盘，又看了看苏耀楣手中罗盘，这才察觉两罗盘指向竟不同。
苏耀楣手中罗盘指向坎壬，而她手中罗盘却指向坎子。
“真坏了？”
宁若汐小心翼翼地护着手中罗盘，又拽过护着水罗盘的苏耀楣，回到甲板之上，无论如何转动，她手中罗盘总与水罗盘指向不同。
为何如此？
她慌乱不已，无助地望向苏耀楣，拽着他的窄袖，将望津递给他：“我弄坏了阿姑的罗盘，这可如何是好？”
“囝仔，这没坏。”
苏耀楣接过望津，似是陷入回忆中，自顾自笑道：“若真担心竟是这般模样。原来她知望津没坏，她故意的。”
“什么？”
宁若汐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着急手中罗盘，气急败坏道：“你别笑了，快修好啊！”
“我说了，这没坏。”
苏耀楣收了笑，将两个罗盘摊在宁若汐眼前：“这磁针不总指南，经验老道的火长自是知晓，或是向西偏上一两山，或是不理会，依旧照着指向走，凭针路簿所记，随时调教。”
“不总指南？”
“没错。”
他看了看手中望津，又笑道：“你阿姑手中这罗盘可不简单，做这罗盘之人，故意将这指针向西偏移，因此，这罗盘指向正南正北。”
望津有偏移？
宁若汐似是想到了什么，抬头望向苏耀楣若有所思。他既然这般懂海事，又解了海图，为何还留在船上不肯走？
她缓缓回头，望向艉楼。
艉楼之上，齐玦身着湛蓝色锦袍立于正中，淡淡的目光自他眼尾而来，看不出任何温度。
宁若汐望着他，嘴角漾开微笑。齐玦望着那与未婚夫拉拉扯扯的女子，明知是计，胸中却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暴戾。他逼着自己不去看不去想，可目光相遇的那一瞬，眼底还是泛起一片猩红。
他想将两人撕成碎片，一个吞进腹内，一个丢进海里喂鱼。
返回船舱，齐玦叫来江允，闭着眼问道：“眼下有几人了？”
“只有四五人，殿下，可让属下……”
“不急。”
齐玦抬了抬手，暗自思索道：“宁火长那里或是有新的消息，我们暂且等等。”
入夜，他坐在船舱，听见门外传来的三下脆响，不再如昨日那般缄默不动，猛地拉开舱门，盯住门外的女子。他眉眼沉沉压着，目光浸入夜色，视线凝滞不动，不似在看人，倒似盯着落网的猎物。
“齐玦，我……”
宁若汐话未说完，便被他用力拽入舱室。齐玦一手闭了舱门，一手环着她的腰，将她抵在舱壁，低头猛地咬在她的脖颈，肆意宣泄着心中不满。
“疼……”
宁若汐被他紧紧压着，动不了分毫。她怕了这般似野兽扑食的男子，真怕被他给生吞活剥了，两手不住地拍打、推开。
齐玦并不理会她的反抗，反倒攥住她胡乱拍打的手，用力高举过她的头顶，正欲落下他的唇，一股似有若无的味道钻入他的鼻尖，他眉头一皱，瞬间没了兴致。
“你的手碰过他，”他甩开宁若汐的手，离了她，“去洗了，我不喜欢你身上有别的味道！”
宁若汐捂着自己脖颈，又将手放在鼻尖嗅了嗅，哪里有味道，分明是他在使性子。
“我不该应了你的将计就计，该一刀杀了他，再不济，将他捆了带回旧港，待我解决了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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