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尧从未如此狼狈过。
在翠微阁洗了冷水澡，换好衣裳出来，长风小心翼翼道：“正常男人都这样，无论身边躺的是谁，到了时辰该有的反应还是会有的。主子无需自苦，寻个合心意的女子养在外头就是，等来日荣登大宝给她个名分，也不算负了她。”
主子早晚会恢复身份登上皇位。
顾氏是国公夫人，沈家的媳妇，碰不得。真要和她生了孩子，将来这孩子算谁的？顾氏又该如何安置？
强占人妻会遭人诟病。
李君尧还沉浸在不能自控的羞恼中，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每天都有反应？”
“那是，没反应还是男人吗？”想到主子以前身体羸弱，没经历过这些事，长风又道，“镇国公人品不行，那身功夫却是大雍国数一数二的，体魄也远超常人，精力自然更旺盛些。主子顺其自然就好，切莫强忍着憋坏了身子。”
李君尧：“我问的是……每天。”
长风不知想到什么，红着脸道：“每天一次已经算少了。”
李君尧仰靠在太师椅上，双目微阖。从归家到现在，只有第一日和今日……他还以为自己的定力够强，已经超凡脱俗到灭人欲的地步，从未怀疑过是外因所致。
“你还记得他们是怎么给我下毒的？”李君尧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
长风道：“丽妃买通宫女给主子的香炉里投毒，宸妃买通御膳房送来相克的饭菜，晋王在主子常读的书上洒毒粉……”
主子遭受的明枪暗箭太多，多到已经记不清。
毒香，饭菜……李君尧在心中默念着，顾氏很爱燃香，可那香她也吸了。饭菜是一样的，粥不一样，顾氏只喝八宝粥。昨日他按顾氏的口味喝了八宝粥，所以没有中招。
可此前他与陆老太君喝的粥一样。
男女的差别还是……
李君尧缓缓睁眼：“通知黑云，今日把薛昂带到东宫密室，我要见他。”
长风惊道：“主子，您不是说还没到时候吗？”
“按我说的办。”
李君尧回到霜华院时，顾菀清正对镜梳妆。
香炉里燃着香，淡淡的春茶甜香，正是这几日闻惯了的。他走到她身后，俯身贴在她的肩头，对着铜镜里的人勾起唇角：“夫人，今早能不能喝白粥？”
又是那种狞笑！
顾菀清脊背发凉，恍若肩头缠上一条毒蛇，惊惧之下声音微微发颤：“我这就吩咐下去。”
李君尧双手撑在妆台上，把她圈在怀中，双肩一塌，下颌结结实实压在她的肩上，凑在她耳边道：“还是夫人疼我。”
冰凉的唇瓣贴上耳垂，男人的气息温热，顾菀清也觉身上忽冷忽热，一颗心更是七上八下。昨夜没有用药的情况下他也不曾乱来，还以为他变好了……
她一动也不敢动，任梳齿一寸寸压入掌心。
李君尧眉梢带着笑意，冷而浮。
这副健康的身躯来之不易，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摧毁他，可与生俱来的教养又做不到像沈骁那般对一个弱女子动手。用她最害怕的方式吓唬一番，权当给她的惩罚。
目光扫向铜镜。
女子面色苍白，他的脸却微微泛红。接着……身上便莫名燥热起来。
李君尧懊恼地直起腰，后退半步。
一个饱读圣贤书的国之储君，为何连这点世俗的欲念都克制不了？
稍一恍神，顾菀清已一阵风似的溜走。
李君尧压下心头的燥郁，从怀中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青瓷瓮，用竹片挑了些许香粉包好。
青瓷瓮旁还放着一个木匣，是昨夜新送来的香粉。
他打开匣子，又拿出一个油纸包……
用早膳时，李君尧细细品着白粥的味道。茯苓，味道极淡，别人或许尝不出来，可他做了十几年的药罐子。
粥里还带点苦味，金银花还是别的？
哦，应该是莲子。
记得第一次喝的就是茯苓莲子羹，后来他说要喝白粥，碗里就再没见到茯苓和莲子，原来是磨成粉了。如此大费周章，说明茯苓和莲子必不可少，可这两样东西并无毒性……
虽说和往日一样食不言，春桃和胖丫还是觉察到气氛不对。
胖丫少有的寡言，没有再给李君尧布菜。
一碗粥很快见底。
顾菀清暗暗松了一口气，哪怕是个疯子，用了香粉和茯苓之后也会变成温润君子。
只需等上两个时辰。
“夫人怎么只喝了半碗？”李君尧放下筷子，拿帕子轻轻摁着唇角。
顾菀清一个借口用到底：“喝不惯。”
“今后还按夫人的口味来。”李君尧似笑非笑。
顾菀清干脆放下汤匙，问道：“国公爷什么时候入宫？”
李君尧起身拂拂衣摆：“这就走。”
半个时辰后，顾菀清打听到人已出府，即刻安排刘管家准备马车，打算回顾家寻那瓶清露。
清露就放在她出阁前的闺房里，不可能遗失。若实在找不到，直接调配毒香，让他彻底变成废物。总之，不能再这么提心吊胆地过下去。
刚收拾妥当，便见李君尧又折回来。
他用奏折挑开车帘，面无表情道：“下车，随我一起进宫。”
顾菀清坐着不动。
李君尧冷声道：“想要诰命，总得让皇上记起镇国公府还有一个白身妇人。”
顾菀清这才从马车上下来。
罢了，从宫里回来再寻个借口回顾家不迟。
“我回去换身衣裳。”
“不必，常服就好，打扮得太过，皇上怕是以为镇国公府的银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呢。”
顾菀清：“……”
已经过去大半个时辰了，再忍忍。
顾菀清带着春桃和胖丫来到李君尧那辆阔大的马车前。
春桃掀开帘子，顾菀清见里面空空荡荡，不由皱眉：“国公爷什么都没准备？”
李君尧举起奏折晃了晃。
“国公爷稍候。”
顾菀清直奔账房，见书案上放着一本粘着鸡粪的簿子，拿起来一看，正是记录百姓送礼的账簿。
刘管家正埋头誊抄回帖，忙搁下笔道：“莫脏了夫人的手，回头我让小厮誊抄一份干净的，再拿给夫人看。”
“不必，这就很好。”
顾菀清瞥了一眼墙角堆着的甜瓜，吩咐道：“把百姓送来的瓜果和鸡鸭鹅挑一筐出来，我和国公爷要带进宫让皇上尝尝鲜。”
“是得尽快拿个章程了。”刘管家抹了一把汗，“一听说要呈到御前，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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