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杭绕着假山寻了三圈，却还是未见，她抱怨自语：“难不成那只猫是诓我的不成？”

理花的宫人见她如此，便大着胆子上前询问，顾杭思索了一番只道无事。

她决定从假山洞下钻过去，那头是个矮池潭，凉飕飕的。记得幼时，曾来过一回，大人们找了好久，之后便不许她再这样。那次，母亲发了好大一通火，也罚了好些宫人钱，虽然之后顾杭给他们全补上了，但那段时间还是被严加看管。

顾杭才不管，她曾幻想过自己心情不好要孤立所有人的时候来这里藏着，但很显然，她一次也没来过。

洞身稍小，往深处走才宽阔，她费了好大的功夫才钻进来，果然，那猫说的什么车就在那呆呆立着。

顾杭下意识抬头，却撞上石壁，她有些傻眼了，回去势必要好好盘问那猫一番。

“这么小的地方，我进出都费劲，细筒干嘛把它放这？这不是存心整我吗？！”顾杭撇嘴，扶着车勉强站起身，她看向上方，嗤笑，“小小细筒，整我之前也不打听打听，本公主虽懒散，那也是从小练骑射的，还怕一个小小车架不成？”

话音毕，顾杭挽起袖子和裙摆，接下披帛绑在车头上，另一端系上自己的手腕，她要一手攀岩，一手拿车。

……放弃了。

顾杭揉揉泛红的手腕，无奈叹息，“先走为上策。”

只是不知因何，再次钻那洞口时，顾杭却死活出不去。

无奈，她只好又将目光移上去。

公主眨眼间就不见了，宫人只当她是无聊离去了，便继续做事。片刻不到，其中一人听见假山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似乎有人，他停下手中事望过去。

顾杭探出头，发髻也乱了，看起来惨兮兮的。

那人吓得扫帚都掉了，捂着脸惨叫起来，“公主你先别乱动，我们这就接你下来。”

只因那假山足足有两个人那样高，若是公主不慎摔下，到时候可就不止是罚俸那样简单了。

眼见下面乱成一团，顾杭回望了眼自行车，道：“我不用你们接，我自己跳，你们快让开，砸到我可不管。”

混乱间，一少年冲上前，张开臂对她道：“放心，我接着你，不会摔的。”

顾杭诧异了一瞬，移开眼，“瞧不起谁呢，看着——”

话音未落，只见一抹蓝裙坠地。

顾杭落地未站稳，惯性超前栽了几步，眼见就要摔个狗啃泥，她下意识闭紧眼。

想象中的疼痛并未袭来，少年拉住顾杭的手，给她拽了回来。

顾杭换上笑颜，转向身后，装作惊喜道：“陈子希！”

顾杭有半个月没去上夫子的课了，陈子希占大半个缘由。

豆蔻年华，少女难免怀春。

陈子希长着一双湿漉漉的圆眼，唇角永远是弯着的，说话也甜，用顾杭自己的话说，他像一个忠诚的小狗狗，但他小麦色的肤色又多添了些野性。

他超受欢迎。

为了姜姳的幸福，顾杭去问他男子到底要怎么追。

陈子希睫毛颤了又颤，笑得张扬，他托起腮帮子调侃道：“我的小公主，你终于开窍了，只是不知你是要祸害哪家的良家少男呢？”

顾杭霎时沉下脸，她歪着头气鼓鼓地，俨然一只塞满了嘴的花栗鼠，“什么叫我祸害，能得本公主青睐是他的荣幸。你不告诉我算了，我去问别人！”

“等等！”

陈子希拽住她的袖子，顾杭回望时只见他蹙眉垂眼，随后又换上平日里那种笑眯眯的眼。他说：“公主，你干嘛不考虑考虑我呢？我也是少男。”

一时间，顾杭竟分不清他是在说笑还是真的。她只觉脑中一片空白，等回过神来，她似恼怒般狠狠踩了他一脚，骂道：“你找死啊！”

顾杭拉着姜姳说了一晚上，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陈子希就是喜欢自己。

姜姳说：“别看他受学宫女生欢迎，但实际上可高冷了，他谁都不理，只会对公主你笑嘻嘻。先前都没发现，现在一想，他的视线总看公主呀。要是……那个谁也能对我这样……就好了。”

看她苦恼地将头埋进被子，顾杭沉思，戳戳她，“你真的确定吗？”

“当然，我看人不会错的。就是……正五品下官家的次子，家世低了些，配不上你。你若要择婿，当配更好的。”

姜姳滔滔说个不停，顾杭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想，反正都要选驸马，何不选一个自己熟悉的、能玩在一起的，反正也称得上是青梅竹马了。

男女之事，她还懵懂，只当这种萌芽是真情了。

隔日一早，她便堵上陈子希。

顾杭取下发间的石榴钗，将之一分为二，垂首对面前人道：“母亲要为我择婿，我自是不肯的，那些人我又不认识，都玩不到一起……不如，你做我的驸马？”

陈子希看着那断钗，久久不语。

风过，钗上的流珠叮当作响，映衬顾杭的心跳。她突然长舒一口气，嘲笑着回应：“我就知道，像你这种风流公子，怎么可能真的——我就知道你在耍我，姜姳还说什么……吓死我了，还好不是真的，玩伴就是玩伴啊，是不能有别的心思的——你，不许觊觎本公主！”

她拼凑出一大段话，便转身大步地摆着手走了。

那支钗是她最喜欢的了。

琉璃作芯，缠着金线，挂着打磨成石榴籽的红色宝石。

现在，那支钗断了，顾杭的心也一并死了。

不是她被陈子希伤透了，是她快要尴尬死了，她的自尊怎么会允许这种事！

偏偏这时，姜姳陪同祖母回老家了，偏偏他们四人还都是小课堂，偏偏……

顾杭都快愁死了，她开着窗愁到了半夜，着凉了。

告假的日子是吃了睡，睡了看宫人演戏，烦恼自就过去了。

可如今，再见到陈子希，那股子难堪的劲又再次窜上来了。

“钻假山后面干啥，怎么，谁又惹你了？怎么不告诉我，按理说我们应该趁着月黑风高给他套上麻袋打一顿。”

顾杭没想到他是这种反应，好似他们中间并没有横着那件事。

她哑声了。

陈子希双手撑膝，与她视线齐平，能清楚地感受到她喷出的鼻息。

“多日不见，公主怎么还内敛了？是见到臣一时情不自禁，呆住了吗？”

还好，是平时的陈子希，还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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