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天下还有没有公理了?我救你们公子一命,你们不感谢就算了,怎么还倒打一耙……”
闻云熹虚弱的靠在钟不悔身上,借着他的勉强站稳,举着染血的双手展示给众人看。
察觉到危险过去,不顾危险围上来看热闹的百姓纷纷看向闻云熹举起来的手。
她的手心被缰绳磨得血糊糊一片,皮肉都翻起来,细密的小凸起混合着鲜血,看得人头皮发麻,周围接二连三响起抽气声。
“手心都烂了……肯定很疼。”
“我刚刚看到马车冲过来的时候,这位姑娘死死拽着缰绳,避开路边的摊子,她是个好人!”
“她要是想害人,直接把人从马车里扔下来不就好了,人都晕了,扔下来摔死不就得了,费那么大劲儿拽马干什么?”
“就是就是……”
百姓议论纷纷,不过大都是偏向闻云熹的说辞常家护卫听的火气上涌,偏偏闻云熹还故意激怒他。
“早知道救人还要被污蔑,我就不该管,就该让你家公子死了算了!”
杨胜仔细查看了闻云熹手上的伤,确实是被绳子勒着磨蹭造成的伤口。
他向常家护卫点点头,肯定了闻云熹的说辞:“她说的是实话。”
常家护卫急了。
“那也不能说明不是她害的我家公子!肯定是她把我们公子打晕,把马夫撞出去,要不是她,我们公子都不会发生危险!用得着她救?”
“你口口声声说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闻云熹发髻散乱,头上的钗子在从车上掉下来、滚到路边的过程中早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衣服上、脸上,都是灰土,狼狈的不成样。
但她的眼睛十分明亮,如利剑一般直直的射向常家护卫。
“你说我缺银子,你们公子答应借给我银子,他都帮我了,我为什么要害他呢?”
“当然是……!”
当然是因为常云飞逼你跟他回去……
话到嘴边,常家护卫扫视周围一双双眼睛,没敢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暗地里无法无天,以常家的财力都可以摆平,但是在卫所的士兵、这么多百姓面前说出真实原因,一个强抢民女的罪名常云飞肯定跑不了。
按大越律例,凡强夺良家妻女,奸占为妻妾者,绞。
就算大家都心知肚明常云飞到底想做什么,也绝对不能当众承认。
常家护卫的反应在闻云熹意料之中,她压下想上翘的嘴角,柔弱的咳嗽两声,颤抖着手指向常家护卫。
“说不出来了吧,因为你就是怕担责任,怕被主家责罚,就在这儿扯谎,攀咬我!”
“你胡说!”
“那你说,你为什么一个劲儿诬赖我!”
“我……”
常家护卫眼睛喷火,若不是周围还有卫所士兵在,他立刻就要冲过去给闻云熹两巴掌,让她这个牙尖嘴利的贱人好好吃吃苦头!
闻云熹扶着钟不悔的手,抬头望向钟不悔,清澈的眸子里因为疼痛不受控制的盈满了水光。
“不悔,我是想去当铺把我爹留给我的东西当了,贴补家用的,常公子说他可以以最高价买下我的东西,我才跟他离开的。”
“哪想到……他半路会忽然出意外,还把马夫砸下去了……”
“差一点……差一点我跟承泽就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她用手背擦了下眼尾,手背上的血被她蹭到脸上,跟黄泥混在一起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两道痕迹。
村里老人养的狸猫在外面打架打输了,灰溜溜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脸上身上挂彩,委屈巴巴喵喵叫着让主人给自己主持公道。
闻云熹假哭,带得刚停下没多久的顾承泽又开始哭,一大一小两个的哭声此起彼伏,颇为可怜。
闻云熹说的合情合理,知晓常云飞是个什么人都对她投以同情的目光。
“又一个被骗的可怜女子。”
“肯定是常家的坏事做多了遭天谴,关人家姑娘什么事?人家姑娘还拼尽全力救人了呢!”
“一个大男人,为了不担责任欺负一个女子,真够丢人的。”
“看人家好欺负,故意往人家头上泼脏水啊……啧。”
……
离得近的一个老婆婆从身上摸出一方帕子,凑过去递给闻云熹:“可怜见的,快擦擦。”
闻云熹感激的接过帕子:“谢谢婆婆。”
她的懂礼更衬得常家可恶,老婆婆啐了一口唾沫,皱眉叹息,看常家护卫的目光很是不善。
钟不悔眉头紧皱,冷冷的目光落在常家护卫身上。
常家护卫觉得自己仿佛是被一头大虫盯上了,身周压力骤然增加,肩头仿佛压了块千斤的石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很强。
一瞬间,常家护卫就对钟不悔做出了判断。
常家护卫不是花架子,真的见过血杀过人,只一个眼神就可以镇住他的人,至少在西水城,寥寥无几,更别说让他产生后退冲动了。
卫所何时有了这么一号人,这人与常云飞看上这个女的到底是什么关系?
常家护卫脑子里瞬间冒出很多念头,最后留下的只有四个字——
不能丢人!
吊着一口气,常家护卫咬牙与钟不悔对视。
杨胜没有察觉到两人间的眼神交锋。
大夫来的很快,他跟赶来的大夫一起查看了常云飞的情况,确认人是被撞晕了,手腕骨折,但伤势不算重,只是头被撞了一下撞晕了之后,他悬着的一颗心才放回肚子里。
要是常云飞有什么好歹,常家闹起来,他跟队里的弟兄都要吃瓜落,说不定饭碗都要丢。
幸好,幸好常云飞伤势不重。
杨胜确认了常云飞的情况之后,他这才有空看向争执不休的两方人。
“各位!各位若是不嫌弃,听我一言。”
杨胜走到两人中间,隔开两方人。
“大家这样堵在路上争执也不是个事,不如听我一句。”
“我是卫所的人,且不说此事不归卫所管,这位娘子是我弟兄内子,我不好开口,不如这样……”杨胜提议,“二位到府衙去分说。”
杨胜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钟不悔娘子身上的衣服,发髻,都是新的,都被换了,他们见人的时候,身上可不是这套衣服,且这套衣服一看就不是钟家能买得起的。
绝对是常云飞老毛病犯了,看上了钟不悔的娘子,连人家带着孩子都不顾,非要把人抢回家。
为了不伤到孩子,钟家娘子与他虚以委蛇,硬是忍到城门口这边才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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