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是南栀进来，孟怀祯很快侧过身去，借着将檀木盒推向南栀的动作，避开递过来的药。
这招用的太多，南栀娴熟地无视檀木盒，稳稳当当地将药放到她跟前，顺便抱怨了一句：“瞧大人这忙得，一天天也没个头！”
接着又感慨：“奴婢现在大概能理解郑大夫给大人看病时的心情了！大人实在是算不上一个听大夫话的病人！”
“那郑大夫说了，若大人这段时日喝药不顺，只好下次再改一次药方了！”
“他还说……”
眼看她还要继续说些有的没的，孟怀祯赶紧摆手败下阵来，端了药过来，呼吸几次，才捏着鼻子往下灌。
该死的郑敏中，配的药这么难喝，成心折腾人呢！
南栀见自家大人喝了，心思立即放到檀木盒上去，忙不迭打开，低低惊呼一声：“崔大人有心了。这两根野生老山参，看着年头不小，有价无市，用来给大人补身子是最好不过了！”
孟怀祯被苦得龇牙咧嘴，话都说得不利索：“你……这么清楚？”
“那是，奴婢在外伺候大人的时候多，坊间的一些罕见货价钱行情，自然打听的一清二楚！”南栀觑了一眼药碗，见里头空了，她才高兴地将一早准备好的一小碟糖渍青梅端上：“开封的时候，奴婢已经尝过一颗了，甜的，用来就药，最好不过！”
孟怀祯心里刚涌起一丝欣慰，觉得南栀挺有眼色，备了甜果，下一刻，她不顾形象“呸”一口吐出来。
被酸到变形的她已经不想说话了，只一个劲指着南栀，等吞下两口茶，她才缓过来：“这家铺子以后可以不用去了！”
南栀尴尬挠头：“这是奴婢自己做的！”
孟怀祯翻了个白眼，侧过身去不看她：“南栀，这些活以后不要沾手，千万，一定不要，买现成的就好！”
南栀悻悻，但也很有眼色地开始收拾碗碟：“知道了，大人。”
准备离开的时候，南栀忽然想起谦叔交代的事情：“谦叔说，端阳那日，薛家设宴，递了帖子过来，邀您过去赴宴！”
孟怀祯离去的脚步一顿：“阿湛回来了？”
南栀摇摇头：“不是表公子过来送的帖子，这次是薛家二夫人办的宴席！”
孟怀祯听完点点头，离开了。
薛湛要是回来，肯定第一时间便过府找她。如今薛府大舅母不在，二舅母管家，这宴席合该她办的。
如此一夜无风，一夜无梦。
第二日早朝，她与崔泱在宣政殿外遇见，对方一如往常，朝她轻轻颔首，算是见礼，与昨日晚间那个人，天差地别。
今日是孟怀祯随侍圣人左右。不出意外，圣人今日依旧不会露面。
等她在御座东侧的专属侍从位站立后，才猛然发现今日是太子魏文毓代天子听朝。
她随百官一同朝魏文毓行拱手揖拜礼，礼毕起身时，看见魏文毓撇过来一眼，意味不明。
她垂首，等着承接下面百官递交今日的奏状。大多是常规政务，呈送到魏文毓案前时，有那么两次他没任何表示，孟怀祯就保持着弓腰的姿态，双手奉上。
她清楚知道魏文毓这是对她不满，借机敲打。不过整个过程停留不过几息，奏状便被魏文毓拿走查看，仿佛刚刚那几息不存在。
今日早朝倒是出了两件事：
一是与吐玉浑的对战陷入胶着状态，前线粮草告急，兵部第一时间将行文送至户部，原本只要户部核实兵员信息和粮草调拨账目后，便可向离鄯州最近的军仓下发紧急调拨符碟，可等了数日边关来信，粮草依旧未如数到位。
兵部尚书戴靖与侍郎李元仪，两人左一句“你户部都是吃干饭的吧，就这么点账都算不明白，不行换人！”，右一句“你们朝食吃了吗？吃了？你们居然还有脸吃朝食，哎哟喂，边关将士现在饿得都要啃树皮吃土了，要不要脸，要不要脸？”，就差骂到户部尚书裴胤身边去，户部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一条一条骂回去，奈何声音没兵部的大，一时间，朝堂乱哄哄。
“肃静，肃静！”殿中侍御史一连呵斥几声，双方还在对骂，直到殿外金吾卫有了动静，双方才安静下来，回归队列，嘴里依旧骂骂咧咧 。
“裴尚书，你来说！”坐在上方的魏文毓开口。
正被骂得一肚子火的裴胤此刻仿佛是寻到了发泄的口子，立马躬身出列：“戴尚书弹劾我故意延误军情，臣真是冤枉啊，殿下！”
“与吐玉浑开战的这大半个月以来，户部已经接连调拨了三批粮草，当地的军仓，沿途的转运仓已经按最大限度都调取给鄯州送去了。如今这些军仓，转运仓本身的储粮已经告急！”
“所以本次，臣一收到兵部的文书，即刻从与鄯州相邻的兰州，愿州，庆州划拨税粮！但这些州府，本身税粮缴纳有限！若从与鄯州较远的州府划拨，需要时间统筹！”
“我知战事紧急，可臣不能两手空空愣是变出粮草，然后‘嗖’一声就给送到前线了不是？”
宰相张越出面调和：“前线正在鏖战，粮草辎重久久不到势必会引起军心不稳，臣认为兵部戴尚书和李侍郎今日所言虽有唐突之处，可句句肺腑！然，户部已经竭尽全力在调取粮草，确实需要时间，委实不算贻误军情！”
真是和稀泥的高手。
孟怀祯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张越，又撇了一下裴胤。按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来看，裴胤应该是站了四皇子的队伍，可他闺女裴然是东宫太子妃，这一点实在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至于张越，虽是个圆滑的老狐狸，但一向是支持嫡长继承正统的。
正想着呢，魏文毓忽然问她：“孟舍人如何看？”
“你在入中书衙门前，曾于六部轮转任职，户部时间待得最长，你认为裴尚书对这件事的处理如何？”
孟怀祯出列行李，躬身的那刻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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