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郑国公夫人的奶娘！只可惜，被人下了毒，如今又聋又哑！若要问出些什么，只怕不易！”
“无妨，只要此人心不盲，又紧张郑珩，你崔大人想来是有办法撬开她的嘴的！”
崔泱抿唇一笑，笑过后，话题一转：“文贵妃是在营州长到十岁左右才随老国公回的长安！而营州与灭国的高句丽接壤，若文贵妃身份有异，第一怀疑之处必当是灭国的高勾丽！小打小闹的身份，你也不会想着让我接着查！”
“营州如今是安东都护府的范畴，他人的地盘上，我的人手有限，大多又是生面孔，很难深入盘查！你若已经派人前往营州，我给你两个人，他们会协助你的人！”
说完，往前一探身，附到崔泱肩头，耳语两句。
须臾退回原处：“裴胤的事，证据尚且不足！这老东西很狡猾，每做一件事都留了后路，若此刻揭发，只怕他会推给别人！”
崔泱定了定心神，感受到耳尖那一抹烫意渐渐消退，他才若无其事开口：“与我所料不差！眼下鄯州的军粮调动我已沿路派了人蹲守！不日便会有消息！”
这两件事一旦查清，合并！端王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孟怀祯朝他比了个大拇指，随后伸了伸懒腰，预备往榻上去，被崔泱轻轻一拦：“还有一事！”
“你说。”
“你府里人要查！”
孟怀祯拍了拍他的手，叫他放心：“此人要留着，我还要看看这后边到底藏着谁！”
听她这样说，崔泱心里松了下来，晓她心中有计较，虚虚拦着的胳膊往回一收。不想被孟怀祯捉住手，半推半就地跟着倒在榻上。
崔泱的心瞬间乱了，几乎是下意识要起身，却在下一刻又决绝地躺了回去。
地上太硬，他不是登徒子。
他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孟怀祯面对面与他躺了一会，见他始终闭着眼，手便沿着她眉心往下，摸过眉眼，鼻尖，唇瓣，再到喉间。
她能明显感觉到崔泱喉间滚动了两下，手继续缓缓划着皮肤往下去，说出的话轻轻的软软的：“晚间喝酒了？喝了多少？”
“嗯。未到丧失意识那步！”
孟怀祯的手停在他的胸口衣襟处，隔着薄薄的里衣，拿指尖若有似无地戳了戳，思绪却被那一抹酒香裹挟着不知飞到哪里了。
直到崔泱压着的略带嘶哑的声音，沉沉撞入耳中，她才恍神：“你说什么？”
崔泱一口气梗在胸口：“你走神了？”
她的眼神落到自己的手上，上头附着崔泱的，一起压于他的胸口。
“所以你刚刚说了什么？”
崔泱默默深呼吸了一口，放开她的手，轻声开口：“夜深了，睡吧！”
孟怀祯一想他要早起上朝，便收了撩拨他的心思，淡淡应了一句，收回手，翻身朝里睡去，二人之间拉开一截距离。
崔泱垂眼看着胸前那一处，温热的感觉还残留在上面，余光里孟怀祯却睡得安稳，他眸里情绪翻滚，片刻后，才慢慢归于平息。
脑子里却仍旧乱得很，想她平日里出席平康坊和曲江画舫的酒宴是不是也如今日他二人这般，容许其他郎君离她这般近？
再想那日画舫内她被众多年轻小郎君围在中心，听曲饮酒，快活的模样到今日都扎在他心里。
最后又想起谢珣，若说平日里是她逢场作戏，那谢珣呢？一个潇洒风流的世家子，虽未走仕途，但却精通音律，擅丹青，加上那张未经官场风雨磋磨的脸，着实会更讨女郎们欢心。
最重要的是，谢珣与怀祯，是真正意义上的青梅竹马，至今未婚。倘若她对谢珣也有几分情意在，那自己呢？
这样一想，顿生几丝烦躁，拼命揉了揉眉骨，朝孟怀祯的背影又瞧上好几眼，才最终压不住困倦，昏睡过去。
次日一早，南栀过来敲门的声音惊醒了她。
她猛地起身，四下一环顾，哪里还有什么崔泱的影子。
连榻前矮几上的茶盏都只剩了她一人的。
她松了一口气，唤南栀进来：“祖母那边睡得可还安稳？千牛卫那头，有什么异常动静吗？”
南栀捧了常服进来，放到榻上，一边柔声回复：“老太太最近状态好了不少，昨晚睡得极好。眼下也起来了，芸香姐姐在伺候梳洗！”
“千牛卫那几个愣头青，还是老样子，除了秦将军来，否则一句话不多说！问什么都是‘嗯’，要不摇头，无趣！”
“行，你先去祖母那边瞧瞧，一会儿将人带到我这里来用早食！”
南栀将隔夜的茶水杯盏一并端了出去，人刚走，靠院子北墙的那侧小窗便被敲响，一道冷酷女声传入。
“东宫递了消息出来，今日午时一刻，东市宝月阁二楼，天字一号房。”
孟怀祯梳发的手慢了下来：“以你现有的银针易容的手段，她大概能待多长时间？”
“半柱香！”
孟怀祯点头：“够了。秦旻有可能会派人跟着，你也做好应对之策！”
“喏！”
“昨日那两人都处理干净了吗？”
“是，按大人您的吩咐，杀一个留一个！属下也同太极宫里的人确认过了，那两人确实是随倭国琴叶公主一道过来的普通侍卫！属下记得，当时他们的使团里隐藏了数个顶尖武士，上次来孟府刺杀的算是其中之一！这两个绝对不是！”
孟怀祯对着铜镜细细看了一眼藏在眉毛里的被蚊虫叮咬的红包，一面听窗外的人影又道。
“属下记得清楚，当时倭国使团离开长安时，那几个顶尖武士并没有一起离开，且使团府里也未见那几人身影！应该还在长安！”
孟怀祯：“琴叶公主有调用他们吗？”
“没有。他们是倭国早良亲王的人，琴叶公主怕是无法调动他们！”
孟怀祯却缓缓摇了摇头。
这位琴叶公主，是倭国这一代有名的内亲王，文韬武略并不在早良亲王之下，若非远嫁于大雍，她该是下一任天皇的继承人之一。
那些顶尖武士虽名义上是早良亲王派过来卫护妹妹周全的，更多的可能是监视。
但一个人的习惯是无法在短时间内改变的。早在琴叶公主于延德殿第一次觐见隆政帝时，孟怀祯便察觉到跟随公主而来的几个侍女里，就有两个是顶尖武士，寸步不离，一个眼神便知公主想要做什么。
与其说那批人是早良亲王的，不如说是琴叶公主让早良殿下以为那是他的人！
想来，这琴叶公主来大雍，内情可能比名明面上的还要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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