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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九柱神(三)堕落者

【一、魔法女神伊西丝】

伊西丝多次渴望将真相公诸于世,只因实在不忍让丈夫承担那莫须有的罪名。可每每想起欧西里斯临行前的交代,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传闻,奈芙蒂斯从太阳神殿回来后,主动与赛特解除婚约。她独自离开赫里尤布里斯,至今无人知道她去往何处。

那日过后,赛特仿佛变了个人似的,从此坐实恶神的名号。

对于赛特这个弟弟,伊西丝向来没有好感,无论从前还是现在,问起原因,还得归咎于那头刺眼的红发。

但偏偏欧西里斯很喜欢赛特,碍于他的情面,伊西丝不得不和赛特维持好关系,尽管只存在于表面。

她讨厌他那副逢迎拍马的模样,讨厌他成天围在自己身边傻笑。讨厌他的单纯、他的懦弱、讨厌他时常露出一副落寞的表情,又时而没来由地满足。

她讨厌关于他的一切。他的声音、笑容,他存在过的痕迹……一切都让伊西丝感到烦躁。

“能不能别再跟着我了?不要再向我示好、送我鲜花,在我心情低落的时候安慰我。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我好,只会让我显得更像一个坏人!”

这是伊西丝的心声,从未说出口的心声。

如今,多年未见,不晓得他过得怎么样?依稀记得,上一次见还是在伊西丝的婚礼现场,那时的赛特笑着为她送上祝福,眼里却藏着难以掩饰的苦涩。

时隔多年,伊西丝久违地走访战神殿,却无关想念。所谓探望,不过是为完成欧西里斯临行前的嘱托。

殊不知,她将会在这里目睹令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战神殿外,一男子与另外三人剑拔弩张。即便只有背影,伊西丝也在第一时间认出男子的身分,此人正是赛特。

赛特对面赫然站着三名男子,来者明显是来找碴的,对着赛特就是一顿冷嘲热讽。

由于距离太远,伊西丝听不清他们都说了什么,只隐约听见阿努比斯的名字,貌似是在讽刺那孩子是个私生子。除此之外,还说了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要不让阿努比斯也来给我们家孩子当兔子吧?就和你当年一样。”

“子承父业,莫过于如此。”

伊西丝虽没完全听明白,但三人态度嚣张跋扈,又是推搡又是嘲讽,着实令她火大。

即便再不喜欢赛特这个弟弟,但她伊西丝的家人,又岂能任人肆意践踏?

她撸起袖管,欲上前理论,始终保持沉默的赛特却在这时开口了:

“你倒是提醒了我,当年朝我扔石子,用的,就是这只手吧?”

随即,一个清脆的响指,脚下的沙瞬间幻化成一狗头,朝那人飞掠而至,并当着众人的面,径直咬下他的右臂!

“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一阵凄厉的惨叫,鲜血洒了满地。

其余两人见状,吓得面色煞白,连退数尺。

“别害怕呀,我还想和亲爱的老同学们叙叙旧呢,”赛特缓缓歪过脑袋,瞪着像婴儿般天真的大眼:“啊,不如……下回带你们的儿子过来玩?看他们喜欢左手还是右手,毕竟子承父业,亦莫过于如此。”

三人闻言,害怕得直摇头,手捧断臂,连滚带爬地逃离现场。

伊西丝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屏住了呼吸。她比任何人都确信,换作以前的赛特绝不可能如此!

她头也不回地逃离战神殿。如今的赛特令她感到陌生,甚至……后怕。

那日过后,伊西丝听说了许多关于战神殿的传闻。有人说,战争之神疯了,闲来没事就朝侍从撒气。心情好的时候鞭数十,不好时削筋剔骨都是常有之事。

渐渐地,越来越多侍从找到伊西丝说情,期盼身为阿姐的她能出面替众人讨回公道。于是伊西丝再次走访战神殿,这一次,她在殿堂的御座上见到了赛特。

多年未见,如今的赛特早已退去当年的稚气,不仅气质有了明显变化,就连眼神都多了几分阴狠之色。

伊西丝向赛特表明来意,关心起侍从的情况。可面对阿姐的到来,赛特似乎并不高兴,只是全程板着脸,朝伊西丝道:

“下人不懂事,稍稍调教一下不过分吧?再说,这里是战神殿,理应还轮不到魔法女神插手才是。”

“他们是侍从、是服务九柱神的神职人员,不是奴隶!”伊西丝辩驳道。

“有区别么?”赛特说,歪着头,露出一副天真的表情:“倒是魔法女神,明明连自己的丈夫都管不住,怎还有闲工夫关心别人的事?”

“赛特、你!”

一气之下,伊西丝将此事上报给太阳神。

但令伊西丝万万没想到的是,太阳神听后,却是一脸平静:

“战争之神固然有错,可他当真如世人所言,十恶不赦、罪该万死么?”

“什么?”

“人人都说他是恶神,可这之中,又有谁曾试着理解他的处境与挣扎?”

太阳神将目光投向远方,口吻平缓:

“我的意思是,比起更多的谴责,如今的战争之神需要的,是救赎。”

“救赎?”伊西丝一怔。

只听太阳神道:“拯救他吧,伊西丝。全太阳.城恐怕唯有妳能做到。”

“那是为何?”

“妳,不比任何人都清楚么?”

【二、死神阿努比斯】

虽然大家都说赛特是恶神,但阿努比斯并不认同。

“我想,他们只是不像我那么了解父亲而已。”阿努比斯回忆道。

自从农业之神离开太阳.城,战神殿内的氛围肉眼可见地发生转变。侍从逐渐露出本来的面目,隔三差五才送来伙食,且不是发了霉的,就是残羹冷炙。

阿努比斯时不时还会听见侍从在背后议论著战争之神的不是:

“他以为他是谁?要不是攀上农业之神,能有今天的地位?”

“可不是嘛,成天跟在农业之神屁股后面转,跟条狗似的,看了就烦!”

“他想得倒美,以为和农业之神走得近,就能顺带沾点光。可结果呢?光没沾上,老婆还跟人跑了,就问你可不可笑?”

“要我说,一切都是他自找的。有些人哪,和太阳待得久便以为自己能发光,却忘了影子终究是影子,充其量也只能当个陪衬,永远不可能成为太阳。”

流言与猜忌充斥着战神殿,小小年纪的阿努比斯却早已习以为常。他记得父亲说过,听到这些难听的话时,只需要把耳朵捂起来就好。阿努比斯照着做,果然没那么难过了。

而今天,是魔法女神第二次来访战神殿。阿努比斯依稀记得,她上一次来的时候走得很急,貌似是被父亲气走的。

这回她同样只身前来,不过说话的口吻明显柔和许多,他们不再谈论侍从,而是把话题引向另一个叫做欧西里斯的人。

许是为避人耳目,赛特将伊西丝带往房间。阿努比斯小心翼翼地尾随,直到确认两人进屋后,才悄悄地来到门边,透过门缝窥探房内的动静。

“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欧西里斯这么做是有苦衷的。”

“什么苦衷非得睡别人老婆?”

只见向来傲气十足的伊西丝竟少有地示弱:“很抱歉,唯独这点我不能说。但能否请你念在曾经的份上,原谅他这一次?”

赛特冷笑道:“妳让我原谅他?”

那笑容却无关快乐。

伊西丝话锋一转:“又或者看在我的面子上……你看,我都这么低声下气求你了,你不是向来最喜欢阿姐、最听阿姐的话吗?”

“呵,这不都清楚么?”赛特冷哼,用着漫不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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