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没来得及拦住番石。他匆匆忙忙往前冲，可指尖一触到俞洋，竟毫无滞碍，直直穿过他的身体。

假的？这是虚影。

番石回头看向三人，眼神里充满了茫然。

黑砚道：“跟着看看吧。”

俞洋提着一篓筐渔获，往家走去。身侧一四五岁孩童趁他没注意，伸手从俞洋筐子里抓了只螃蟹，拿在手上把玩。谁知，螃蟹的大钳子蓦地夹住小孩的手指，小孩吃痛，急得哇哇大哭。

俞洋慌忙撂下渔篓，一把抱起那孩子快步奔到海边。他蹲下，小心托住小孩的手，接触海水。螃蟹一碰水，似是获得了安全感，钳子松开，“唰”一下溜没影了。

“我记得这小孩。他叫阿答。”番石道，“他爹娘在就近的镇上做海鲜买卖，早出晚归。这孩子几乎是放养状态。后来俞洋看不下去了，每每饭点，喊他来家里吃饭。阿答来俞洋家蹭饭多了，便和俞洋熟络起来，天天跟在他后面哥哥哥哥的叫。那家人也是也是个精的，见有人愿意管他，干脆十天半个月再回一次村子。”

螃蟹是溜走了，可阿答还没从刚刚的疼痛中缓过来，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俞洋说到底也只是个十七岁的青年，家里就他一个孩子，没啥和弟弟妹妹打交道的经验。再加上平日里阿答总是笑闹不停，从未见他哭的这么伤心，俞洋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你不要哭了……”

“呜……”

“呜呜呜哇哇哇……”哭声更大了。但这哭声并非来自阿答。此刻的阿答低低抽泣声，被这不知来源的哀嚎声盖住了。

谁大中午的在海边哭？

俞洋站起身来，四处张望。阿答听到这匪夷所思的哭声，揉了把眼睛鼻子，环顾四周。海边视野开阔，一览无余，俞洋和阿答很快锁定了哭声来源。

“你这是怎么了？”

一风尘仆仆的赶考书生，与俞洋差不多年纪，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听到有人喊他，回头瞧了眼。

好啊，这不就是生前的番石嘛？

郁京禾三人对视一眼，露出果真如此的了然神态。

“你做人的时候这么窝囊啊？还和个孩子比谁哭声大。”崔衍挖苦道。

“我已经没有多余的肺泡给你笑了。从未见过如此有趣的出场方式，乐哉乐哉。”郁京禾笑着打趣。

“确实，很震惊。”不苟言笑的黑砚也忍不住道。

番石耳朵通红，又羞又恼：“你们！我这不看着没人才哭一会吗？我当时也没想到会被恩人和一小孩撞个正着啊！再说了，我哭是有原因的！你们要是遇到这样的事情，指不定比我哭得更凶！哼，和你们说不通。”

三人笑笑，继续看俞洋的回忆。

活人番石抹了把眼泪，声音带着哭腔：“我本是准备进京赶考……结果，结果……我娘给我的盘缠全都被人抢去了，我去不了京城了，我完蛋了……”

阿答虽不大懂番石口中的赶考是什么意思，可瞧着他哭得比自己大声，便觉得自己被螃蟹夹的那一下也没有多疼。番石蹲着，阿答站着，这样看，两人个头差不多。阿答胖乎乎的小手在番石头上揉了揉，稚声稚气：“不哭不哭。”

番石倒不觉得自己被一个四岁小孩摸头安慰有什么不妥，任由阿答轻拍他的脑袋。

俞洋踌躇片刻，开口：“你……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只是这大中午的，你蹲在海边，怕还没吃饭吧？要不来我家，我做点饭招待你？”

番石本想拒绝，但想到自己身无分文，囊中羞涩，若婉拒了青年的好意，下顿饭便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便回答：“麻烦了。”

俞洋顺手想提装渔获的筐子，抓了几把空气才猛然记起，方才急着抱阿答来海边解救被蟹钳夹住的手指，筐子扔半路上了。他心头咯噔一下，村里的王婶是个爱贪小便宜的，平常就爱在村里瞎晃悠，捡点别人丢路上的玩意。筐子搁路中间许久，想来多半已被拾走。

俞洋扶额苦叹：“海鲜是吃不上了，我下点面条招待你。”

番石连连点头：“给我一口吃的就够了！”

眼前的场景再一次变化，回过神时，郁京禾四人已置身俞洋家内。

饭桌上，一碗清汤面，白汽氤氲，面香直扑鼻腔。汤水清透，面条牵牵连连，缠缠绕绕。几片碧色上海青点缀其间。阿答夹起一绺面条，旋转筷子，将面条卷成一个团，张大嘴巴，一整个塞进嘴里。

番石略显局促。虽说他的肚子正“咕咕”叫着，强烈抗议，但他端着“文化人的体面”，屋主没让动筷，便不能吃。

“你不吃吗？”俞洋问道。

“我可以吃吗？”

“可以啊。”

“我真的吃了？”

“吃吧。”

番石再也按耐不住，如饕餮现世，风卷残云，面条酷酷往嘴里送。不过片刻功夫，碗里一干二净。

阿答：“……大吃一惊。”

俞洋：“……眼界大开。”

番石摸摸后脑勺：“还有吗，不够吃。”

番石在俞洋家住了下来。

算上他，俞洋家共四个人。俞洋的母亲身子不好，常年卧病在床。俞洋白日里或是去镇上卖海鲜，或是出海捕鱼。番石如个田螺少男，打扫打扫卫生，照顾照顾老人，除了做饭，里里外外的家务事都揽过来。没办法，俞洋厨艺太好了。番石也有下厨一回，不过得到了阿答十分中肯的评价，不要糟蹋粮食。安稳过了几天，才猛的想起自己要进京赶考。

俞洋取了些耐放的干粮和银两递给番石。

“多谢！不管此去能不能考中，我都一定回来报答你们！”番石挥着手，郑重道别。

从旁观者的视角看自己生前发生的事，番石百感交集：“俞洋就是这般好的人，可惜我还没进京就死了……等等，你们在干什么？”

郁京禾三人，各支一把躺椅，在一旁休息。郁京禾手中还握着一把蒲扇扇风，很是自在。

其实郁京禾还想玩斗地主，UNO这类纸牌，奈何黑砚没见过。任凭郁京禾再怎么手舞足蹈，口干舌燥描述纸牌的样子与玩法，他也变不出像样的。这样一来，郁京禾又多了一个回店后的必做任务，制造穿越前市面上的各种游戏卡牌。

当然，郁京禾不能保证自己会记得。穿越以前，她总喜欢在各种社交软件寻找宝藏小众景点，并拿小本本记下来。可真有了休息时间，热情退却，她哪还记得当初的计划。相比之下，还是好好睡觉有性价比。

番石一连抛出好几个问题：“你们怎么躺着？不对，哪里来的躺椅啊！你们怎么不叫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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