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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苟住

丽妃接过手帕擦了擦眼角泪光,哽咽道:“兄长在国史院任编修一职,平日里恪尽职守,殚精竭虑,又怎会勾连逆党?”

说到这,丽妃情绪激动起来,“前些日子,恰逢太师府公子上任国史院修撰,他平日里在院中欺男霸女,骄横惯了。我兄长为人仗义袒护手下人,冲撞了他,却不曾想第二日便被安了这般罪名。”

“我兄长为人坦荡磊落,忠贞报国,绝不可能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他平白蒙冤啊!”

丽妃名叫曹文姝,是福善坊太常卿曹彧之女,她的兄长便是如今国史院编修史官曹瑾,也就是曹子温。

而那位太师府公子,名叫李闲,人如其名,整日游手好闲,观花逗鸟,不务正业,一有空闲便花天酒地,四处逍遥。

他刚上任便耍起官威,将手中活全部派给下面的人,对底下人更是强权欺压,一个不顺心便动辄打骂。

曹子温为人君子,正直坦荡,清风明月,见此情自然不会置之不理,他刚要将这事告到宰相苏适山那里,没想到还未写书,便被大理寺卿带走,关进诏狱。

夏梨棠听丽妃讲完,猛地拍下腿,想想就气啊,随便给人安个罪名便将君子骨节尽毁,这大晟朝的官府机构到底腐朽到什么程度!

想到这,夏梨棠便觉得明君任务任重而道远。

她走上前,抬手发誓,安慰丽妃:“你放心,我以我的厨艺向你保证,你兄长定然能化险为夷,不然就让我这辈子做得食物比李樊的还难吃!”

这对于一个热衷于制作美食的厨子来说,简直是一种比死还恶毒的惩罚。

这句话倒是把曹文姝逗笑了,“倘若让李大人知晓你如此贬损他的厨艺,怕是要整宿睡不着觉了。”

“今日多谢妹妹宽慰,但愿天公开眼,能还我兄长一个公道清白。”

曹文姝抬头望天,但很快又垂下眼眸。

安抚好她,夏梨棠回去,正巧看到在清澜宫外等待的赵公公。

赵公公见了夏梨棠,赶忙殷切迎上去,“温妃娘娘您可算是回来了,老奴等您多时了。”

夏梨棠猛地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那晚侍寝,除了给陛下削苹果,她还答应要每日为他做御膳。

倘若御膳不合陛下心意,她便要和先皇后黄泉相见了。

想到这,夏梨棠生无可恋。做不好任务要死,惹暴君不开心要死,怎么一个个的都想要她小命。

她赶忙一阵小跑,亲自去太官署做膳食。但来回一趟便需要半个时辰,春天还好,就当锻炼身体了。

可是如果冬日下大雪她还要早起冒着风雪往那里赶。早八都起不来的夏梨棠想到此,顿时脸色不好。

看来以后得想办法在清澜宫弄个小灶才好。

慌里慌张来到太官署,夏梨棠气喘吁吁。恰巧李樊当值,见到夏梨棠已经见怪不怪,还和她主动打了声招呼。

“娘娘,今个来得早啊。”

“不早了,”夏梨棠摆摆手,“已经日上三竿。”

她要是来得再晚些,让谢偃微饿着肚子,怕是一条命都不够送,还是早些忙碌起来好。

从赵公公那里得知谢偃微未进早膳,又恰逢芦笋冒芽,夏梨棠决定午饭做道芦笋炒蛋,清淡爽口。

正好帮谢偃微降降火气。

将鲜嫩的芦笋洗净,削皮切断后焯水。起锅烧油放入鸡蛋和笋尖爆炒后,装盘盛出。

嫰绿的芦笋混着金黄泛着油光的鸡蛋,色泽鲜亮,让人垂涎欲滴。

做完这道菜,夏梨棠又做了些春饼,泡了壶龙井春茶,同这些菜一并送过去。

本来这些饭食是要送到福宁殿去,可赵公公传来陛下旨意,让她直接去崇政殿变好。

夏梨棠拿着食盒的手发抖,心里想,不愧是暴君,去朝堂之上送饭,是想让她坐实妖妃之名吗?

不去就得死,她当然得去。

夏梨棠就这样,在阳光正好的天气里,心冰凉冰凉地上朝给陛下送饭。

……

崇政殿内,一片肃静。

站在首位的宰相苏适山冠袍整齐,手持象笏,神情略显严谨,“陛下,关于编修史官诏狱一案,臣昨夜察其卷宗,深觉蹊跷。子温在国史院任职三年,从未有过纰漏,更不可能会错修史册,结党谋利。这其中疑点诸多,望陛下明察,毋枉毋纵。”

“毋枉毋纵?”一旁太师则轻笑,反驳他,“苏相说得有理,可无据。满朝文武皆知,曹子温是在你手下办事,苏相这般袒护。不知究竟是因冤枉贤臣,忧虑心切,还是你苏相心有所偏,特意徇私!”

户部李侍郎恰好站出来,附和,“太师所言极是,编史一案关乎国家社稷,可谓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苏公尤为器重曹编史,谁知不是……”

曹瑾昔日同窗的周侍郎到底年轻,听到这话便怒气冲冲要怼回去,“张大人,你这是何意,你的意思相公会徇私枉弊!”

张侍郎面色沉稳,冷声道,“朝堂之上,陛下面前,还望周大人慎言。”

“你!”

朝堂之下,一群文官吵得不可开交。

谢偃微听到下方乱嗡嗡一团,顿感头疼,他阖眼蹙眉,扶着太阳穴,冰冷开口。

“吵死了。”

顿时,朝堂鸦雀无声。

谢偃微心里没由来得烦躁,欲将下面的朝臣全都轰出去,罚跪殿外。正巧,他无意间轻瞥,看见了殿外的端着饭等好久的浅蓝色身影。

“过来。”

谢偃微看到殿外的夏梨棠,仿佛见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他唇角勾起,微微抬手,示意她来到他身边。

今日她穿了件天青大袖襟褙,下配黛蓝百迭裙,头上簪着金蓝流苏步摇,整个人亮丽明媚,倒像只蓝尾雀鸟。

谢偃微就这样看她慢慢悠悠在满堂文武瞩目下,提着食盒走到他身旁。

然后又在群臣面前,打开食盒,投喂谢偃微。

谢偃微吃着芦笋和春饼,对夏梨棠的投喂很受用,顿时心底那股烦闷消散。

他忽然抬起头,那双眼尾上挑的桃花眸直勾勾盯着夏梨棠,男人面露笑意,宛如三月春风,让人深陷其中。但夏梨棠却觉得,他笑起来多半没好事。

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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