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楚眉头一皱，听这话听得脑子刺挠，倒吸口气，换了个膝盖受力，继续道：“那你舍得引人杀他啊?”
她站起身，神情变得轻蔑，居高临下，风凉话一句又一句蹦跶出来。
“你既为他开脱，怎么不替他受过？”
“他作恶数年，你怀的每一个孩子，难道是为了满足他的恶欲吗？”
“那只鬼竟然没杀了他，狐妖也奈何不了他，所以你怕了，才喊了修士来想一箭三雕，那你的爱也不过如此。”
“你想想你的孩子。”
“你真的爱他？”
越来越尖锐刻薄的话语，卫楚的神情逐渐冰冷，缓缓后退到足够俯视奚夫人的位置，顶着众人不赞同和隐隐怒色的眼神，话音始终没有停下。
直到——
“他凭什么！他杀了元妻杀了那么多族人，还，还杀了我们的孩子，”奚夫人情绪彻底崩溃，一下摔开怀里的李怀辉，她抵着心口，单手指卫楚，字字泣血，诘问公道，“他勾结妖邪难道不该死吗？我不是贱骨头，他们李家欠了我的就该还！他就该死！！”
她力竭，深深吸气，望向熟悉的衙门之人，哽咽道：“你说，是不是。”
提刑官闭眼，他再睁开，环顾左右，不知在想什么，挥手喊人拿来记录案情的铺本。
“夫人，清白是无法被污蔑的，反之亦然。你如实说出一切，国有国法，我们会同消事所共商案情，绝不会由小小弟子决断。”
卫楚听着官腔，又被刺这一句，神情没什么变化，她转身冷眸一扫，那些人回避视线，她穿过人流躲到了屋子角落，此时她方反胃般呕了几下。
“演戏真恶心。”
玄机托腮：“那你还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衙门的人又不是吃素的，非要惹得一身腥。”
卫楚极轻微地挑了下眉，满不在乎，“我不愿意在这里浪费时间，她设了局，该说的都会说，衙门的人和她很熟悉，她应对很轻松，陌生人参与进来会暴露更多内情，我要的是她没有注意到的那个瞬间。”
她透过稀疏的人群，清晰地看见了施瑾川墨蓝的衣摆，略带安心地低下头，抽出一半心神运转灵气，躲在角落修炼起来。
玄机顿悟，它压低声音：“你为的是李无骨，他是因为奚夫人自杀的？”
“否则没有必要，他受了讯问，即将有第二场，他恨李家，不该见证李怀辉被审判的这一天？会很期待吧。我能体会这种看仇人倒霉的心情，可他不，除非自己有所隐瞒，比起要污蔑谁，更重要的是他必须要保护谁。”
卫楚话音顿在这里，没有继续分析，转而道：“人死道消，我是解惑，证据应该没有了，全是猜测。”
玄机：“行行行，就当我听了哑巴的话。卫楚，你的想法变得真快，可别冒出给李无骨报仇的蠢念头。”
卫楚无语：“你把我当二百五？”
她是不懂李无骨宁死也要保护哪个人的那颗心，想揪出一二看看。
别的，算了，不如想想捉妖的麻烦。
卫楚和玄机退避三舍时，施瑾川和丁蕴顶了上去，纪拂光受身份掣肘，也不愿再管，便坐在一旁旁听，再催催消事所的修士。
李怀辉好歹是太守，提刑官既在，尚未定罪，太守仍是太守，碍于凌然宗弟子，便只是解开捆绑和口塞，加了一道灵锁，体面地坐在了主位。
“毒妇！我道你为何劝我在小院多住些时日，说什么调养身体，原是早就预料了这一劫，有意坑害于我！李家不幸，怎么娶了你这样的贱人！！你合该沉塘，何启，此事是她诬陷于我，你带着底下人自行去查！”
卫楚无声张唇，带着讶异，她想这李怀辉怎么自找麻烦，原来根本不知情，鸿雁飞了数载，到底被家雀啄瞎了眼。
李怀辉初解开束缚，嘴巴便没有停过，声音尖利，目光阴狠地看向奚夫人，冷冷对提刑官命令：“贱妇伙同仆人处心积虑设套于本官，妄图蒙骗官府和大宗弟子，何启。”
隼目定定看向何启，一切尽在不言中，然而，何启双眸微微一垂，避开了，他道：“大人，一切以证据为准，下官自会秉公执法。”
施瑾川嘴角微弯，说着场面话，“李大人，消事所同门已至，各位各执一词，我们总要明白始末。”
丁蕴适时从门口进来，道：“张师兄，便是这里。事发所在在别的院落，这两位身负嫌疑。”
跟在他身后的有两三人，为首的眉目俊逸正气，单手压刀，微收下颌，他稳声道：“在下张禅，消事所门人，奉命前来调查邪祟逆案。”
何启先一步开口，拱手道：“何启，临州衙署提刑官，负责同张大人彻查此案。”
张禅没打官腔，看向最显眼的施瑾川，“短讯我已看清，门外死的便是养子？狐尾呢？”
他见这几个凌然宗弟子不答，默契地转头看向角落，眉心一动，目光还未调转，便听见人群之后传来慵懒冷淡的女声。
“只能给你看一眼确定一下，”神情倦怠的少年自人群后探出半个身子，把透明瓶子隔空扔给他，“这是我的任务。”
谁都不许抢。
“施瑾川，你盯着他，帮我要回来。”
她丢下这句，立马又缩了回去。
张禅以眼神询问施瑾川，施瑾川和气道：“是我小师妹。张师兄，有疑之处已然探清大概，只待你们前去搜集灵息，判定结论。只有一处，那只被邪祟侵染的鬼所栖居的位置尚未找到。”
鬼和邪祟是两种不同的东西，邪祟无依无据，来源俱是亡灵深渊，而鬼生前是人，因有极大怨恨而死后半点元神不散，巧合下借助灵气成了怨灵。它沾染上邪祟虽然会变得强大，但神智会溃散的更严重，是以很少见到两者混到一处的案件，甚至此桩还有妖狐。
张禅点头，他直接道：“你们谁先说？”
理直气壮的嚣张，目中无人。
李怀辉本就怒火中烧，这下更是怨气十足，他张唇便道：“无论官职还是年岁，你都该给本官行礼再恳……”
他的怒音戛然而止，仿佛叫到半路被宰的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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