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冶出了茗香楼，计划去孙千旺的府上，但走到西市大街的西边街角，铿锵有力的打铁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抬眼一看，那是个铁匠铺。脑子忽然想起初到锦绣阁，见到吴姨时，吴姨说她每月会磨新针剪，于是亮明身份上前询问。

铁匠铺的掌柜很是健谈，“郎君是真问对了，吴姨每月都送针剪来我这磨新，锦绣阁是我们的老主顾了。”

“那掌柜可见过锦绣阁凝香娘子的剪刀？”

“凝香娘子的剪刀？”铁铺掌柜想了想，“我不知道哪把剪刀是凝香娘子的，锦绣阁的剪刀都一样，比其他绣剪都要小巧，但略宽2分，剪刀刀锋薄，刀尖锐，手柄细圆条，绣娘用起来轻巧方便。”

“那掌柜见过比较特殊的绣娘剪刀吗？”

掌柜仔细想了想，“比较特殊的？嘿，还真有那么一把，大概是半年多前，前面银器店的徐掌柜找我来给一把剪刀开刃，刀刃的形制和锦绣阁的一模一样，就是剪刀背和手柄都包了银，上面还雕了花纹。”

“什么花纹？”

“好像是朵兰花。”

秦冶笑了，“谢过掌柜！”他刚要走，看到铁匠身前架子上的短匕首，“这柄匕首多少钱？”

“300文。”

秦冶交钱拿刀，转身去了银器店。秦冶开门见山问掌柜那柄包银剪刀的来历，起初老板见秦冶眼生，还想敷衍。秦冶把铁匠铺买的短刀放到柜台，亮出身份，银器店掌柜立马换了嘴脸。

“回官人，那柄剪刀我有印象！”说着，他蹲下在柜子里一通翻找，找到一张纸，转身递给秦冶，“这就是当初那见到的图样。”

秦冶接过图样仔细看了看，“何人定制？”

“是张兰山，张署丞。”

秦冶嘴角勾起弧度，“果然是他。”

他揣上图样转身离开银器店。

秦冶心下思忖，这把剪刀估计就是张兰山送给凝香的，如果是这样，张兰山和凝香的私情就板上钉钉了。

那3年前玉娘的死，就更加存疑了，凝香本来就小有名气，张兰山即便偏袒凝香，打压玉娘，玉娘也没必要非得死，玉娘必死的理由是什么呢？

另一边，承一诺悄悄潜进了锦绣阁。

他刚一进锦绣阁，就听到了一进院子客厅里的争吵声。他小心翼翼翻上屋顶，拨开瓦片，附耳倾听。

冯友海把茶盏往案上一顿，盏底磕在乌木案面上，“当” 的一声脆响，溅出半盏茶汤。

他跷起二郎腿，斜着眼笑道：“阁主，接连两条人命了，我们这货到底是太难卖了！大家买绣画是图吉利，谁愿意买晦气东西！”

“冯掌柜！”锦烟夫人气得双颊泛红，指尖攥紧了帕子，指节发白，“我锦绣阁做生意靠的是真本事，你如果不想做生意，我把你的定钱退你便是！”

“阁主，莫生气莫生气。”孙千旺连忙出来打圆场，脸上堆着笑，语气却软中带硬，“冯掌柜也是一时着急，口不择言。商贾最讲信誉，但锦绣阁接连出事，这还牵扯到朝廷官员，我们不急是不可能的。真要闹出去，说朝廷命官死在锦绣阁的绣房里，这长安城里，还有谁敢上门？”

冯友海连连点头，从袖中摸出一张契据，“啪”地拍在案上：“阁主，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这契据，您签了，咱们还是好主顾。不签 ——”他拖长了语调，嘿嘿一笑，“明日西市就该传遍了，说锦绣阁的绣画沾了血，克死朝廷命官。到时候，阁主这生意，怕是做不下去了。”

锦烟夫人盯着那张契据，指尖微微发抖。她扫了一眼——上面明明白白写着：锦绣阁若不能按期交货，赔付十倍违约金。

琳珠看了纸上内容，顿时火冒三丈，“冯友海，你欺人太甚！”

“阁主，”孙千旺叹了口气，一副为她着想的模样，“如今这光景，能保住铺子就不错了，朝廷命官呢。十倍违约金，总比铺子垮了强。您说呢？”

古衡接话道：“这个契约，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想我们合作多年，阁主也不愿看我们有损失吧？”

锦烟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换上的是坚定和决绝，“笔来。”

“阁主！”琳珠诧异地看着锦烟夫人。

“货必按期交付。”锦烟犀利的眼神看向冯友海，孙千旺，“如果两位在外毁我商誉，我决不善罢！”

“不会不会，我们是讲信用了，”冯友海笑嘻嘻地拿过契约，“琳珠娘子，你还得和阁主学学，识时务者为俊杰！”

古衡看了看琳珠，“琳珠娘子不如多伺候一下阁主，主绣的位置也该给年轻的绣娘一些机会了！”

琳珠皱眉看向古衡，“不劳古掌柜费心。”

古衡哈哈一笑，“我带了荣喜斋的点心，阁主和琳珠娘子记得尝尝！”

“时候不早了，我们不叨扰阁主了，阁主还要赶工呢！”冯友海起身，转身往外走。孙千旺和古衡也跟着道别。

“一群趁火打劫的小人！”琳珠气愤地说。

锦烟夫人看向琳珠，“凡是因果相连，昔日因，今日果。我们能做的，就是专心做好绣货，不能再有闪失了，”她的眼中浮现一股悲凉，“我如何都无所谓，阁里的绣娘小厮们都要活下去。”

“阁主！”

“退下吧，大家都去赶工吧！”

承一诺在屋顶心下不平，这几个商贾趁人之危，分毫情义都不讲，心中不免同情起锦烟夫人。

见这边无事，他悄悄起身去寻思莹。

思莹在自己房间找出一张有些泛黄的画纸，小心翼翼收好。出门走向琳珠的房间，承一诺不动声色地跟上。

思莹推开琳珠的房门，琳珠颇为诧异，停下手中的刺绣的动作，看着思莹。

“你来做什么？”

思莹把手中的画纸递给琳珠，“琳珠阿姊，我要当主绣。”

琳珠疑惑地接过画纸，摊开，瞳孔顿时一震。

“你怎么会有这个？！”

思莹笑了，“我为什么不能有？阿姊，我只想做主绣，我想证明自己的本事。”

琳珠有些颤抖地合上画纸，“我知道了……”

思莹转身要走，忽然停下脚步，侧头说道，“阿姊烧掉它也没用，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琳珠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主绣，让你做，我一会儿就去和阁主说。”

承一诺看着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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