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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铜印震颤,守印族规

从地底回来,陆开明没回沈家老宅。

他把沈墟送到门口,只说了一句"我出去一趟",就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沈墟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的感觉。

他总觉得,陆开明这一趟出去,没那么简单。

第二天一早,沈墟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他推开门,看见门外站着的,不是陆开明。

是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男人。

那人五十来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两鬓斑白,面容枯瘦。可那双眼睛,却极亮,像两盏灯。

他站在沈墟家门口,看着沈墟,看了很久,才哑着嗓子,开口:

"你就是沈家这一代的守脉人?"

沈墟愣了一下。

"您是……"

"我是守印人。"那人说,"姓顾,单名一个'印'字。陆开明,让我来找你。"

沈墟心里一动。

"陆开明让您来找我?他去哪儿了?"

顾印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沈墟身后那间沈家老宅,才说:

"他去处理一件,只有他能处理的事了。他让我,先来陪你,守着你沈家的那口井。"

"守井?"沈墟皱眉,"守哪口井?"

"第五口井。"顾印说,"就是那口,直通帝都'核'的井。他说,那口井,这几日,怕是要出大事。让我来,守着你,看着那口井。"

沈墟的心,猛地一沉。

"要出大事?出什么事?"

"不知道。"顾印说,"他走之前,只说了两句话。一句,是让我来守井。另一句,是让我告诉你——你沈家的血,若是再醒一分,就到青岐山上去,开那扇祖祠暗室的门。"

沈墟心里一凛。

"他……让我去开那扇门?"

"嗯。"顾印说,"他说,你沈家的血,就快醒了。等它醒到能开那扇门的时候,那间暗室里的东西,就会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走。"

沈墟站在门口,听着这番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又紧又热的感觉。

他忽然明白,陆开明这一趟出去,不是无缘无故的。

他是去处理一件,连他自己,都不放心交给别人的事了。

而他让顾印来守井,让他去开祖祠暗室的门,是在安排,他不在这段日子里,沈墟该走的路。

"顾叔,"沈墟哑着嗓子,"陆开明……他到底去哪儿了?"

顾印沉默了很久,才说:

"我不知道他具体去了哪儿。我只知道,他说,他要去找一个人。一个,能帮他稳住帝都封印的人。"

"找人?找谁?"

"守印人。"顾印说,"这座城市里,不止我一个守印人。有些,藏得太深,连陆开明,一时半会儿,也找不齐。他这趟出去,就是去,一个一个地,把那些藏着的守印人,找回来。"

沈墟听着这番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又酸又沉的感觉。

他忽然明白,陆开明,终于开始,把那些藏了几千年的守印人,一个一个地,找回来了。

因为帝都的"核",被人碰了。

那些守了几千年、藏到快忘了自己是守印人的人,躲不了了。

"顾叔,"沈墟问,"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守井。"顾印说,"第五口井。你沈家那口井,这几日,怕是要有动静。我们得看着它,不能让它,再出乱子。"

"好。"沈墟说,"那我们,去守井。"

他们没再耽搁。两人出了城,一路,往市中心那座广场地底的第五口井走去。

沈墟走在顾印身侧,一边走,一边打量着他。

他发现,顾印走路的样子,很稳。像是脚下生了根,一步一步,都踩得很实。那是一种,守了几千年的人,才有的、沉稳到极点的步态。

"顾叔,"沈墟忽然开口,"您守这座城,守了多久了?"

顾印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记不清了。从我记事起,我就在守。守了几千年了。久到,我都快忘了,我不守井的时候,该干什么了。"

沈墟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的感觉。

他忽然明白,这些守印人,和陆开明一样。

他们守这座城,守了几千年,守到,都快忘了,自己不守井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了。

"顾叔,"沈墟问,"您守井,守了几千年,有没有想过,不守了?"

顾印没有立刻回答。他走了一会儿,才说:

"想过。年轻的时候,想过。可后来,就不想了。因为守久了,就成习惯了。习惯了,就离不开了。"

他顿了顿,说:

"再说了,我们这些守印人,要是不守了,这座城市,谁来守?陆开明一个人,守不过来。我们守了几千年,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让这座城,还能安安稳稳地,让底下的人,过他们的日子。"

沈墟听着这番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又酸又沉的感觉。

他忽然明白,这些守印人,守的,从来就不只是那座帝都。

他们守的,是这座城市里,每一个还在过日子的人。

是这人间。

他们守了几千年,守到连自己都忘了,自己不守井的时候,该是什么样子。

可他们,还是在守。

"顾叔,"沈墟忽然问,"那您,认不认识,一个姓陆的守印人?就是,带我来找您的那个。"

顾印愣了一下,随即,那张枯瘦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说陆开明啊。认得。我守了几千年,他守了几千年。我们都是守印人,都守这座城。只是,他守的,比我多,也比我久。他,是守印人里,最特别的一个。"

"最特别的?"

"嗯。"顾印说,"我们这些守印人,一人守一井。陆开明不一样。他守的,是那九口井。是整个帝都的封印。他是守印人里,守得最重、也最孤独的那一个。"

沈墟听着这番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又酸又沉的感觉。

他忽然明白,陆开明守的,从来就不只是一口井。

他守的,是那九口井。

是整个帝都的封印。

是这座压在帝都上头几千年的城市。

而他一个人,守了几千年,守到,连顾印这些守印人,都说他"守得最重、也最孤独"。

"顾叔,"沈墟哑着嗓子,"那您知道,陆开明他……是为什么,才一直守着这座城的吗?"

顾印沉默了很久,才说: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守了。久到,比我们这些守印人,都要久。他说,他守这座城,不是因为他愿意守。是因为,他不能不守。"

"不能不守?"

"嗯。"顾印说,"他说,这是他的'命'。他说,他要是有一天,不守了,这座城,就会塌。所以,他不能停。"

沈墟站在街道上,听着这番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又酸又沉的感觉。

他忽然明白,陆开明守这座城,守了几千年,不是因为他想守。

是因为,他不能不守。

这是他,替这座城,扛了几千年的"命"。

"顾叔,"沈墟哑着嗓子,"谢谢你们。"

顾印愣了一下,随即,那张枯瘦的脸上,缓缓地,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谢什么。"他说,"这是我们守印人的本分。你沈家,守了几千年,也是本分。"

他们没再说话。两人沉默着,一路,往那口第五口井走去。

等他们走到第五口井边时,天,已经亮了。

那口井,在市中心那座广场的地底。沈墟和顾印,顺着那口井的台阶,一步步,走下去。

井底,一片漆黑。

可那层幽幽的青光,却比沈墟上次来的时候,更亮了。

沈墟蹲在井边,闭着眼,观着脉。他"看"见,那口井底下的地脉,又往下钻了一些。

"顾叔,"沈墟睁开眼,"它又钻了。"

"嗯。"顾印蹲在井边,静静地看着那片泛青光的黑,声音很轻,"它快钻到帝都的'核'了。陆开明走之前,就料到,它这几日,会有动静。"

"那我们,能拦住它吗?"

"拦不住。"顾印说,"我们能做的,是守着这口井,看着它钻。它要是真想往'核'里钻,我们,就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它钻进去。"

沈墟蹲在井边,听着这番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又紧又沉的感觉。

他忽然明白,这一回,守印人们,是真的,要拼命了。

就在这时,沈墟忽然听见,一阵极轻的、嗡嗡的声响。

那声响,从顾印身上,传出来。

沈墟循声看去。他看见,顾印的腰间,挂着一枚铜印。

那铜印,正在极轻、极轻地,震颤着。

发出一阵细密的嗡鸣。

"顾叔,"沈墟指着那枚铜印,"这……是什么?"

顾印低头,看着腰间那枚震颤的铜印,脸色,忽然一变。

他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握住那枚铜印,把它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

那枚铜印,还在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在呼唤它。

"这是……守印人的印。"顾印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守印人的印,会在一种情况下,震颤。"

"什么情况?"

"帝都的封印,出现'裂缝'的时候。"顾印说,"守印人,一人守一井。我们身上的印,和那口井底下的封印,是连着的。封印一出现裂缝,我们身上的印,就会震颤。"

沈墟的心,猛地一沉。

"那您的印,现在在震颤,是不是说……您守的那口井底下的封印,出了裂缝?"

顾印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掌心里那枚震颤的铜印,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不止是我守的那口井。沈墟,你看——这震颤,不是只有我一枚印。"

他说着,缓缓地,把那枚铜印,举起来。

沈墟顺着他举起的铜印,看向那枚印上的纹路。他发现,那枚铜印上,刻着很多道极细的纹路。

那些纹路,一道一道的,像是一口一口的井。

而此刻,那些纹路上,有好几道,都在极轻地、一明一暗地,闪着光。

沈墟的心,猛地一沉。

"顾叔,"他哑着嗓子,"这意思是……有好几口井底下的封印,都出了裂缝?"

"嗯。"顾印说,"不止你沈家这口第五口井。城南、城东、城西、城北——好几口井底下的封印,都松了。那个引裂隙的东西,它,不只在你沈家这口井上动手。它,是在好几口井上,一起动手。"

"可它,怎么能同时动好几口井?"沈墟皱眉,"它不是只有一个'东西'吗?"

"它不是一个东西。"顾印说,"它是……很多个东西。沈墟,你要明白,引裂隙的,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东西。它们,散在好几口井的地脉里,同时,往帝都的'核'里钻。"

沈墟的心,猛地一沉。

"一群东西?"

"嗯。"顾印说,"陆开明走之前,就猜到了。他说,光靠一个东西,引不动这么多口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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