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哪里来的小仙女,快来,叔叔给你盛汤。”
六岁的小丫头本馋得神志不清,闻言小脸顿时通红,忙抬袖擦嘴,小仙女可不会流口水,羞得拔腿就跑。
谢刎看着一眼笑的林溪岭,招猫逗狗,是同人自来熟的性子。
林溪岭担心孩子滑倒,三步走两步疾驰,拎着孩子就进了屋。
小丫头害怕得很,两手两脚扑腾要哭,可屁股落座,闻到香味就呆滞了。只剩下放亮的目光,尖锐又热烈地盯着木钵里的汤菜。
林溪岭给她盛了碗,小丫头立马抱着木碗喝了起来。
喝得急,还呛了下,林溪岭拍她后背,说慢点。不过小丫头喝了两口后,依依不舍地放下木碗,舔了舔嘴皮子,不放过残留的一丝香气。
“我,我可以把这碗带回去给姐姐们喝吗?”
林溪岭对谢家人员情况只有个囫囵印象。
只知道女少男多,谢家把丫头当垫脚耗材。
小说里,主要写沈远舟的科举青云路,对前期开局的谢家只寥寥几笔带过。只知道谢刎的爷爷谢望声是谢氏族长,对沈远舟非常好。
饥荒年间,谢族长为了养活恩人遗孤沈远舟还供他读书,饿死了一个孙女。还把另一个孙女卖去一户人家做童养媳。
这等“大义灭亲”“重恩重诺”之举,让谢家声名远扬,都夸谢家有情有义。
而且沈远舟发迹后,谢家也没一股脑攀附,打着沈远舟的旗帜作威作福。
谢家重恩情,又进退有度,虽然是背景板,但在读者心里还是有一席之地。
一笔带过的npc,现在是小丫头嘴里心心念念惦记的姐姐。
“咦,小十,怎么没来?”
谢家大灶屋里,一方长桌上,坐了一众女眷。桌上,两盆白菜萝卜丝,清汤寡水的稀粥。
左边是三房三婶子陈水莲带着她两个女儿,一个十四叫谢明秀一个十三叫谢明丽,七成新的姜黄桃红棉袄,脸蛋随娘,柳叶眉鹅蛋脸,眼神亮,眉眼一股挑剔。
一个矜骄一个文静。
右边坐着大房刘翠翠家的,老大老二出嫁了,老三谢明兰老四谢明芝,一个十八一个十五。
老三谢明兰恐婚怕人,整日捏着绣花针躲在家里不出门。可绣来绣去,自己身上全是补丁,也没见绣出一朵花来。
老四谢明芝好吃懒做,皮肉紧实,耐骂耐掐,浑身戾气,恨不得将谢家掀个底朝天。
一个畏缩一个彪悍。
二房不在的两个丫头排老八老九,老十是大房六岁的小丫头谢明莺。
谢家老太太不在,三个女人一台戏,饭桌上无王镇压,底下都松快躁动。
老三谢明兰说小十没来,众人这才意识到,还差一个丫头。一个贪吃嘴馋的丫头。
三婶娘陈水莲道,“还是三丫心细,你们这些姐姐,饭都要吃完了少个人都不知道。怕是小十早上饿得哭闹一通,哭累了躲哪里睡着了。”
三婶娘的女儿老五谢明秀道,“别又是小十闻着别人家菜味儿香,偷偷溜出门丢人现眼吧。小十那么小,不给说不过去,给一碗自家孩子就饿,也不知道你们都是做什么吃的,一个六岁孩子还看不住。奶奶知道了定要骂得你们狗血淋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教养不行,饿死鬼投胎。”
下一刻,一巴掌拍木桌而起,就见大房的老四谢明芝蹭的站起来道,“老五,你怎么说话的。你有什么证据,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谢明秀哼了声,“”还不是大伯娘手艺不行,天天煮猪食谁爱吃啊。”
谢明芝寸步不让,“你不爱吃你自家开小灶自己煮啊,说到底,还不是三婶娘持家开支只这么点。平时锁在橱柜的油盐酱醋,三天一给,给防贼似的,哼,等三叔和二弟回来,就开仓库取肉取米。说到底,三婶娘可偏心你们弟弟了。”
这点说得谢明秀痛处,咬牙气得很。
全家就谢明芝最懒,最是偷奸耍滑,懒得全村皆知,干最少的活,耍最大的脾气,连累她谢家女的名声。
三婶娘按住谢明秀的手,不急不慢道,“荒年刚过去没几年,饿肚子的感觉你们这么快就忘了?吃肉吃干饭,是要等一家人整整齐齐才能吃。
不然三叔在外拼命挣钱,吃苦受累,你们好在家里大吃大喝吗?”
“再说,每月大米都有定数,这月本来是可以吃大半月干饭的,这不,大伯娘心善,旁人一袋米就能换一个哥儿,她见人可怜,白白多去了一袋。”
大伯娘刘翠翠见几人都看着她,她板着脸道,“吵什么吵,吃顿饭也不安生,谁要是再嫌饭菜不好吃,就自己掌勺做一大家子十几口人的饭菜。”
“至于多给的一袋米,是个人看到那样的情况,只要还有一点良心,谁能开口压价?饿成了皮包骨,不到万不得已谁会卖儿女?”
三婶娘没出声,你倒是担了名声,害得我们勒紧裤腰带。
活该你们家不会做生意,只能地里刨食干些家务粗活。
饭后,老太太不在,三婶娘当家就安排活计,一通安排完后,就叫林溪岭来洗衣做饭。她那两百文,想起来还肉疼。
大伯娘道,“那贱蹄子金贵,还在吃药养伤,大冬天的别干点活就死了。到时候别人都说你持家有方。”
一顿饭夹枪带棒,众人都吃得心里冒疙瘩,不欢而散。
大伯娘带着两个女儿回自家院子,屋里屋外都没找到小十。
谢老大之前隐约闻到隔壁院子传来香味,只以为是他婆娘做的饭菜突然可口了。
吃了后才知道依旧难吃。
每次吃饭如上坟,他爹总数落他管教不好婆娘手艺。吃着吃着更如同嚼蜡了。
他纳闷道,“莫不是大侄子院子里开了火?他手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大伯娘之前买人的时候就听林家人说,林哥儿手艺不错,她道,“老四,你去你大弟院子看看,把人带回来,别打扰大弟读书温习功课。”
老四拧眉怒目,“你们谁爱去谁去!”
她讨厌家里一切小子。
凭什么她们丫头天天被长辈呼来唤去天天干活,手里头偷偷攒的一点铜板,都要上交供他们读书。
说谢刎是灾星再贴切不过。
出生克死娘亲,四岁克死父亲,后面荒年,又死一个姐姐,最后还剩一个姐姐,被奶奶送出去吸福气保命。
大伯娘知老四不愿去,便只得指使老三去。
老三去半晌,没回来。
大伯娘又板着脸叫老四去。
老四不耐烦踢着雪路去。
嘴里还低声抱怨,“三姐也真是的,但凡有点骨气就划清界限,还赖在那边不回来了。”
老四-风风火火去半晌,竟也没回来了。
谢老大疑惑道,“莫不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
大伯娘心里一股火冒,撸起袖子捡起竹条就想冲去,但又怕那林哥儿发疯,咬她脸。到时候事情闹大,传到老爷子老太太耳朵里,三房添油加醋一番,又说她打搅谢刎用功。
只得叫男人过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谢老大去的路上,发现院墙外的萝卜白菜地,多了几颗新拔的泥窝子。新土乱了脏雪,痕迹很鲜明。他第一眼以为是婆娘早上摘的。第二眼看到那雪地脚丫从地里到谢刎的院子了。
空气里一阵香喷喷的香味,冲撞了寒冷刺骨的气味,直逼鼻尖。
这些三个孩子八成是被饭菜吸引,舍不得走了?
谢老大心里猜测,一进院子傻眼了。
他那柔柔弱弱整天躲在闺房刺绣的老三,这会儿挑着扁担从大灶屋回来,细腕子握着桶系摇摇晃晃,脚下踩雪一滑一溜的。偏偏不倒,稳得很。
好吃懒做,整天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老四,蹲在屋檐下,面前两盆水,正麻溜的清洗白菜萝卜。也不喊冻得手指生疮,喊手疼了。
老十还在一旁剥蒜。
平时喊破嗓子打骂一顿,这三懒人三姊妹才蜗牛一样动弹。
也不知道他和媳妇这么勤快的人,怎么生出这么懒的女儿。
三人看到谢老大,一时间像是被撞破了什么机密。
慌慌张张喊了声爹。
谢老大唬着脸道,“什么神仙菜,让你们三个一个个勤快干活,都不偷奸耍滑了。”
“真是见鬼了,苛待你们成这样了?为了一口吃的,这会儿不怕冷不怕冻了。”谢老大很不高兴。
老四听着就不舒服,只有他爹和娘才会傻兮兮给全家当牛做马。
活越干越多,还要被挑三拣四少不得数落。
在家里是这样,嫁出去了,在夫家也这样。
看她两个出嫁的大姐二姐就知道了。
这样的日子她看不到头,又无处发泄,干脆磨洋工。
她三姐看着老实,实际上最开始偷懒。
还有个顶好的借口躲着不见人,女红本就耗时喜静。她没有借口,全家都骂她懒。
老四道,“开了工钱的,大弟忙着温书没空,林哥儿腿脚不方便还生着病,给我们一人一文工钱,帮忙干活。”
不然,她才不会留下。
她见不得人,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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