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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第 73 章

顾家军身体素质本就异于常人,加之恰如其分的药材,丰富的食粮加持,睡几个夜晚醒来,竟就击败了来势汹汹的时疫。之前那些要死要死的,全部都没死,要死要活的,全部都活了过来,除了那哭泣小兵的被三十军棍殴打过的屁股尚未痊愈外,其他都好了通透。

周必安、孙劲、赵璋、王玠、李缙被各自的孙子侄子推着,捧着茶在喝,但一有风吹草动,周必安就挣扎着要起身看看是不是顾珩过来杀他们几个了。

“我就说了,凡事不要做得太绝,你这下得罪了顾珩不说,还得罪了皇帝小儿。”周必安心惊胆战地说道。

“还叫我不要开皇庄,不要开皇庄,你哪怕放一点出去给那顾珩也好。”

“你看,他小崽子要来杀我,皇帝小儿也要来杀我们了。”

孙劲将杯盏用力放下,眉心一皱,那大黑粗眉转过来,瞪死周必安:“得罪了又如何!能如何?你们就是得罪的不够绝,搞什么时疫,应该一把火把军营都给烧了。”

赵璋眉眼带笑,笑得深不见底:“你这就是在怪我侄子了?”

“你是在怪我舒翰办事方式不对?”

王玠慢条斯理地开口:“赵大人,自然不是。如果不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给了顾珩一大堆粮草和药材,顾珩现在哪里能笑得出来。”

“舒翰此计妙哉。”

“妙哉妙哉,妙个啥玩意,你们一群没用的东西,想了一些什么罢工威胁的馊主意,不仅半分痛痒都没挠到,还给那本就爱猜忌的萧景渊记下了重重一笔账,到时候顾珩不动手,那皇帝小儿先收拾我们几个!”孙劲眉毛欲发粗壮,仿佛两根要脱落额头的大黑毛毛虫,朝所有人攻击而去。

赵舒翰站在一侧,脸色沉静,但眼睛还有些肿,半月前他虽没被顾珩打断腿,但走得太急撞在墙上,现在尊容还有些不佳:“孙将军莫要生气,好歹我们最近收揽了近十万流民,他们性命在我们手中,料顾珩也不敢轻易动我们。”

他话音未落,周绪,王瑾,孙其湛,李承霖几个便从屏风后缓步走了出来。朔京世家的子嗣中不乏一些青年才俊,只不过顾珩轻易就将他们所有人的光彩全部盖了过去,衬托得他们好似蚌珠旁的沙砾。

周绪温文尔雅,他娓娓道来,不似他父亲周必安那么胆小和莽撞:“顾珩此次看似平安度过,但他抢夺粮草哄抬物价的举动,终究是失了些民心。”

“先前我们去到颍川哪里,哪怕是最偏僻的村子,顾珩的小像都能卖到那里,一张小纸片,竟卖到一百文钱。”

“有些人不吃不喝也要收集他那小纸片的全套,且到处都是顾家军护万家,顾家布养万家的标语。”

“但不过是半月的功夫,因为到处抢收粮草和药材的举动,他从神坛跌了下来。”

“连顾家军也因为这场时疫,被认为是不堪一击的软蟹,不堪重用,只吃空饷,有些百姓正在请愿,说要遣散顾家军。”

“说明百姓对他的感情也没有多深,不过就是被洗脑了,大家都推崇他,也跟着一起推崇罢了。”

“顾珩失了民心,他现在就是一有兵权的普通官员,但我们却得了民心,这半月来,我们也没闲着,到处收揽流民,给他们提供劳作的场地。”

“你看,现在民间居然开始有我们几个的小像了。”

李缙默不作声地接过小像,自从最心爱的小女儿死了之后,他脸上很少有什么表情,此时却笑了,他拍手:“说得不错,给老夫提供了新思路,老夫如醍醐灌顶。”

“我定要让那顾珩被你们所有人踩在脚底,被万人唾弃,生不如死。”

十里酒肆,洋洋洒洒,三千灯火,夙夜通明。李家包下了整个朔京所有的酒楼书舍,自那天后,它们开始传唱同一支歌谣。

与此同时,五大精心修饰过的男子,开始伫立街头施粮施粥,给流民介绍工作,他们穿着或不太体面,或过于体面,五味杂陈,附庸风雅,馥郁横流。

但他们在讨好。

谁都喜欢被讨好,特别是从来没有被讨好过的人。

周绪慢条斯理地蹲在粥棚前,舀粥时手腕扬得恰到好处,袖口刻意滑落半寸,露出一段细白的小臂。他凑到几个小姑娘面前,刻意扮作一副柔弱不胜粥力的模样,咵擦一声,将勺子掉落在地面。然后装作没有力气拿起来,勾得人替他捡勺子,一捡起来,他便可怜兮兮地望着人家,微微侧过脸,温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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