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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阳光如同金箔,悄无声息浸透遮光帘的边缘。

我睁开眼,身侧位置已经凉透,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床单的细腻纹理。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雪松与烟草混合的气息,如今只剩虚无。

“走得真早。”

我在心里轻嗤,说不清是失望还是释然。

我们之间的关系,本就建立在各取所需的平衡上,却又心照不宣,未划清界限,身体热度褪去,留下的空洞比想象中更为清晰。

我赤足踩上冰凉地板,寒意从脚底窜上,让人清醒,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天际线在朝阳下熠熠生辉,玻璃折射出万千光芒,勾勒这座城市冰冷繁华的轮廓。

这是个无可挑剔的晴日,与昨日那些纠缠的记忆,形成了微妙反差。

昨夜炽热不受控制在脑海回荡,昏暗灯光下交织的呼吸,滚烫烙在腰间的触感,那双在情动时也依旧深沉如夜的眼眸。

我忍不住低声暗骂:

“提起裤子就跑是吧。”语气里带着埋怨,又随即压下。

不该期待的,从一开始就不该。

我转身走进与卧室相连的主卫,宽敞卫生间以暖灰色调为主,一体成型的岩板台盆光,可鉴人,映出有些苍白的脸。

我拧开造型优雅的黄铜龙头,俯身,用清凉流水扑在脸上,驱散最后一丝睡意,冲掉那些不该存在的旖旎念头。

用洁面乳在掌心揉出细腻泡沫,雪松清香,与他身上如出一辙,这发现,让心微微一滞。

温水冲净泡沫,也带走残留的暧昧气息。

我抬头看向镜子,十六岁的面容还带着少女的饱满,眼神却不复天真,视线下移,颈间与锁骨处绽开的绯色印记,格外刺眼。

那是昨夜激烈战况的证明,又像是他留下的、无声占有标记。

“属狗的吧。”

我轻声抱怨,取出手工打造的遮瑕膏,用小刷子蘸取膏体,小心翼翼在痕迹上覆盖,但那些印记范围太大,颜色太深,反复叠加后,反而显得厚重不自然。

欲盖弥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耐心耗尽。

我将遮瑕刷掷入洗手池,发出清脆响声,索性放弃这徒劳遮掩,转身离开浴室,有些痕迹本就无法轻易抹去,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里。

下楼时。

旋转楼梯的大理石台阶透着凉意,一步步,让人清醒。

中岛台上。

一份简单早餐静静等候:火腿蛋三明治烤得恰到好处,旁边的拿铁咖啡,尚有余温,拉花已经有些晕开,放置了一段时间。

是甚一留下的。

他总是这样,在疏离体贴之间维持着微妙平衡,让人捉摸不透。

我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味道意外不错,火候恰到好处,蛋液柔滑,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液体滑入喉咙,心中不快消散些许。

“还算有点良心。”

我轻哼着,至少,食物无罪,这段复杂难言的关系里,这点温暖,竟也成了可汲取的慰藉。

我拿出手机,通讯录里赫然多出一个爸爸备注,嘴角微微一抽,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除了那个恶劣的男人,还会有谁。

我指尖飞快动作,将那个碍眼备注删除,重新输入了一个更符合他形象的称呼,指尖轻点,将备注改为大灰狼,看着新称呼,满意抿了口咖啡。

这小小的反抗,却让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这时,一个陌生来电响起。

我等待片刻后,接起,语气保持疏离:

“您好,哪位?”

「上午好,樱小姐。」

电话那端,是训练有素的男声。

“这里是公寓物业前台,打扰您了。您昨日订购的商品已由品牌方送达。因物品较多,是否需要我们安排专人送上楼?我们将严格遵守隐私服务准则。”

对方措辞专业得体,非常符合服务标准。

我想起昨日那番带着发泄意味的疯狂采购,简洁回应:

“好的,麻烦现在送上来。”

五分钟后,门外响起敲门声。

“樱小姐,物品送到了,您需要协助搬运吗?”

“放在门口就好。”我隔着门回应,下意识拢了拢睡裙的领口。

待脚步声远去,我才将门打开。

走廊上,整齐排列着数十个奢侈品包装,占满了入口处,像一座纸醉金迷的山。

我低头,身上睡裙领口宽松,未遮掩彻底的暧昧痕迹,实在是不便见人,来回几趟,才将所有战利品搬进客厅,堆满宽敞客厅的一角。

开始拆箱挑选今日着装,最终,选了一条黑色真丝及膝连衣裙,腰间山茶花装饰恰到好处,半高领设计,完美遮掩颈间痕迹,质地轻薄,触感舒适。

配饰选择了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和同系列项链,低调温润。

黑色玛丽珍鞋的圆头设计,带着复古少女感,与整体风格相得益彰。

抱着选好衣物,回到卧室衣帽间更换。

穿上那条精心挑选的小黑裙,镜中少女,一身装扮,却掩不住眼底深处与那年龄不符的复杂心绪。

更衣后。

我坐在梳妆台前,既然痕迹已被衣物遮盖,妆容便以清透为主:

轻薄隔离霜均匀着肤色,再用水润型粉底局部提亮,挑选了一只灰棕色眉粉,勾勒自然眉形,用眼影刷,轻轻沾取浅杏色眼影,用于打底。

深棕色眼影粉替代了眼线,轻轻晕染着睫毛根部,营造出柔和深邃的眼眸;打开纤长睫毛膏,仔细刷拭,让睫毛如蝶翼般绽开;最后,在双颊扫上蜜桃色腮红,唇部点缀水润的蜜桃色唇釉。

整个妆容看似不着痕迹,却精心修饰每一处细节,衬托出少女的清新与细腻质感。

我将长发卷出自然弧度,披散肩头,几缕碎发修饰脸型,镜中少女妆容清新,眼神却透着沉静与锋芒。

两种特质交织出独特气质。

我回到客厅,面对满地奢侈品包装思索如何整理,门铃再次响起!

可视门铃屏幕上,映出伊部凌人和坂本佑介的身影。

他们来得比预期要早。

我整理好裙摆,调整出得的微笑,伸手打开了门,无论内心如何波澜起伏,面对外人,尤其是总监部的人,必须维持完美表象。

门扉无声滑开,玄关处光影勾勒出两位来客的身形。

坂本佑介漾着笑意的眼睛,微微睁大,拎着纸袋的手无意识收紧。

一贯沉稳的伊部凌人,镜片目光也在我身上多停留半秒,带着审视。

“早上好呀,樱小姐!”坂本佑介率先回过神,举起手中的纸袋,晃了晃,嗓音清亮如晨雀。

他今日穿了件宽松的街头风卫衣,破洞牛仔裤,浑身散发着少年气,与这栋公寓的精英感,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充满活力。

伊部凌人跟在他身后,简洁颔首:

“打扰了。”

他身着剪裁利落的深灰大衣,内搭白色衬衫,扣到最上一颗,目光掠过我时,带着惯有审慎,像一台精密仪器,在扫描分析。

门在我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沉闷质感的“咔哒”声。

我脚步踩在地板上,引领着他们向内走去。

坂本佑介轻快绕过满地奢侈品包装,像是穿过迷宫的精灵:

“哇哦~不愧是樱小姐!”

他小心翼翼踮脚跳跃,发梢在阳光里,跃动金光,语气是纯粹的惊叹,并未深思这堆物品。

我率先走向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

流线型的岩板台面光洁如镜,倒映着头顶颇具设计感的线性吊灯。

一整套哑光质感的柳宗理厨具,井然有序陈列着,像一组沉默的艺术品。

阳光透过巨大落地窗,在不锈钢水槽和龙头边缘跳跃出细碎光点,为这冰冷空间注入生机。

“早上好呀,两位先生,来一杯咖啡可以吗?”

我侧身问道,声音清晰,手指无意识抚过冰凉的岩板边缘,感受细腻纹理,借此稳住心神。

他们的到来,绝不仅仅是拜访那么简单。

“那些都是昨天买的,”我朝着客厅那堆琳琅满目的购物袋,微扬下巴,语气带着面对既满足又略显烦恼的娇嗔。

“今早刚送到,还没来得及整理。”

我专注于将咖啡豆,倒入研磨机,身后传来脚步声。

坂本佑介像只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凑近,突然从他拎着的纸袋里,献宝似举起包装精美的盒子。

“樱小姐,看!这是我说的那家特别好吃的可丽饼!”

他眼睛亮晶晶的,语气充满了愉跃,然而,下一刻,目光落在我放在角落的早餐盘上。

那吃了一半的火三明治,冷透的拿铁。

他脸上那灿烂笑容瞬间凝固,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蔫下,软茸茸的头发都耷拉下来。

“对不起……”

他声音低下,带着真实懊恼。

“没考虑到樱小姐已经吃过早餐了……”

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像极了做错事等待主人责罚的大型犬,无辜又可怜,让人不忍苛责。

我放下手中的咖啡壶,接过那盒带着微温的可丽饼,指尖刻意擦过他微凉手指。

“闻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我朝他微微一笑,打开盒子,香甜奶油和水果气息,立刻弥漫开来,冲散了空气中的咖啡苦香。

“果然像坂本先生说的那样好呢。不过,可不要小瞧我对美食的消化力度哦?”

我语气带着轻松调侃,驱散他那份过度的歉意,也维持着轻松愉快的氛围。

他立刻重展笑颜,仿佛失落从未发生,变脸速度快得惊人:

“我也来帮忙!”

说着,他主动端起我刚倒好咖啡的托盘,动作稳当,与他跳脱形象,略有不同。

我们一前一后走向客厅。

坂本佑介走在前面,小心避开地上散落的包装盒。

伊部凌人已经在沙发上落座。

他坐姿端正,背脊挺直,处于工作状态。

在我和坂本佑介于厨房交谈的短暂时间里。

伊部凌人并没有闲着。

他随意靠坐着,目光却已如精密扫描仪,将客厅每个细节纳入眼中:满地的包装、以及近旋转楼梯角落里那衣物旁边搭着的男性外套。

就像是一个突兀入侵者,与环境格格不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沉静无波,将这份不协调印入脑海。

我和坂本佑介将咖啡和切好的可丽饼,放在客厅中央的茶几上,刚直起身,便对上伊部凌人投来的视线。

他目光扫过那个角落,落回我身上,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樱小姐,也会穿比较中性的风格吗?”

我顺着他目光望去,心中了然,毫不显慌乱,唇边漾起玩味笑意,从容迎上他探究目光:

“怎么看,那件外套都不是我的吧?”

伊部凌人立刻追问,语调平稳:

“那是谁的?”

我优雅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小块可丽饼送,入口中,细腻奶油和柔软饼皮,在舌尖化开,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实则是在争取时间,编织一个合理解释。

咽下食物后。

我才缓缓开口,语气像在叙述一件寻常小事:

“昨天采购完东西后,感知到附近中学有帐的气息,就去查看了,发现外面的辅助监督先生很焦急,之后呢,他向我寻求帮助。”

我顿了顿,拿起拿铁喝了一口,借这个动作,整理着合理说辞,让自己的叙述更显真实。

“因为我的外套在拔除诅咒时不小心弄坏了,那件外套是他临时拿给我的。”

我放下杯子,转向伊部凌人,目光清亮,带着疑惑,反将一军:

“因为都是咒术界的人,我做不到视而不见。不然,伊部先生以为,这件衣服会是谁的?”

我将问题抛了回去,语气带着被误解的委屈。

伊部凌人镜片后的眼神微动,没料到我会如此直接反问,并且给出合情合理的解释,甚至彰显了同伴互助精神。

他略显尴尬地了下眼镜,眼神朝坂本佑介看去,拿起桌上咖啡抿了一口,借以掩饰短暂失态:

“不好意思,樱小姐,是我多虑了。”

他很干脆承认错误,但那份根植于性格中的审慎,并未完全消除,只是暂时接受了这个解释。

“看这个看这个!”

坂本佑介适时打破这微妙僵局,将另一个精美印着海浪纹样的礼袋,推到我面前,语气重新变得轻快明亮。

“是你要的贝壳哦!樱小姐!”

他眼睛的期待满溢出来。

“这个可是我一个一个在沙滩上精心挑选的!挑了2个小时呢!每一个都超级漂亮!”

他献宝似的语气和动作,完美冲淡了刚才的紧张气氛,展现了他性格中单纯热情的一面。

我接过袋子,里面是各式各样,形态各异的海螺与贝壳,在客厅充足光线下,泛着温润自然的珍珠光泽,与周围人造的奢华,形成对比,带着大海的气息和手作温度。

我轻轻取出纹路精美的海螺放在掌心端详,螺壳上的每一道曲线,都仿佛记录着海浪声音,由衷地赞叹:

“真的很漂亮,谢谢你,坂本先生。”

这份心意,比那些奢侈品更让人触动。

我抬起眼,目光真诚微笑望向他:

“我会用它们做好风铃,挂起来的。一定会好好爱护它们,谢谢你费心了。”

这是真心话,在这些充满算计和不确定的日子里,这样纯粹的善意,显得弥足珍贵。

坂本佑介有些不自然摸了摸后脑勺,眼神飘向窗外,耳根泛起一丝红晕:

“哈哈,不用客气,你喜欢就好,哈哈。”

他打着哈哈,那副纯情又羞涩的样子,让人忘记了他之前那敏锐的观察力,也让我心中一软。

伊部凌人端起咖啡杯,不疾不徐抿了口,放下杯子,抬起眼,目光锐利而审慎。

“樱小姐,今日冒昧来访,是奉总监部之命,正式邀请您前去。”

他特意强调正式邀请和总监部之命,无形压力随着话语悄然弥漫,驱散了方才的片刻轻松。

我双手交叠在膝上,指尖收紧了一下,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婉表情,静静等待他下文。

该来的,总会来。

伊部凌人身体微微前倾,带有压迫感袭来,语速控制得极好,仿佛只是为了让交谈更专注。

“您昨日在立樱丘中学的及时援手,处理得非常干净利落。尤其是那个即将孵化的特级咒灵,若非您出手,外围的辅助监督和后续赶到的咒术师恐怕会付出不小代价。”

他说话时,目光紧紧锁住我,不放过我任何一丝反应,像在评估一件精密器械的性能与稳定。

“您展现出的力量,远超常规评级,总监部对您展现出的能力非常感兴趣,想与您交谈一下。”

他顿了顿,手推了一下眼眶,镜片反光一闪,遮挡了眼神,更添了几分深不可测。

“一方面是对您及时援手的感谢,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能对您的能力有更深入的了解,以便…更好地安排您未来的方向和职责。”

他话语中兴趣一词,被赋予了特殊的重量,那不是单纯赞赏,而是带着审视、探究,贪婪。

所谓感谢和了解,不过是包裹着真实意图的糖衣,总监部这座盘踞在咒术界顶端的古老权力机器,对于任何超出常规,不受掌控的力量,第一反应永远是研究,清除。

我深知这一点。

我的能力,“云琦”,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件需要评估风险、决定用途的特殊物品。

我迎着审视目光,唇边勾起微笑,双手优雅交叠置于腿前,指尖轻轻摩挲着丝绒细腻纹理,仿佛因这突如其来的重视,而感到羞涩与荣幸。

我语气轻快,带着被夸赞的羞涩。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啊,能帮上忙我很开心。总监部愿意召见,是我的荣幸。”

然而。

我低垂眼睫掩,眸底深处是一片冷静冰湖。

糖衣舔掉,不就是炮弹么?

我清楚知道,这趟行程,无异于踏入龙潭虎穴,但退缩从不是我的选项。

我随之优雅起身,对他们报以温婉一笑:

“两位稍等一下,我上楼整理一下仪态。”

我需要一点时间,不仅是整理外表,更是整理心情,做好万全准备。

坂本佑介立刻眨了眨眼,疑惑道:

“可是,樱小姐这样已经很好看了啊,还需要什么吗?”

一旁沉默的伊部凌人,虽然没开口,但那微微颔首的姿态,也透露出赞同之意。

我转身踏上旋转楼梯,丝绒裙摆轻晃,留下一句带着几分少女娇嗔话语,尾音微微上扬:

“我是完美主义者嘛。”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符合我展现给他们的人设。

坂本佑介歪着头,摊开手看向伊部,寻求解释,略带困惑:

“欸?”

伊部凌人耸了耸肩,也表示出不解。

回到卧室后。

充盈的阳光,将室内照得透亮。

我没有走向梳妆台,而是径直来到床头柜边,拿起了躺在丝绒盒里的“云琦”。

它通体呈现出温润的玉石光泽,触手微凉,内部却蕴含着与我紧密相连的无限力量。

我指尖轻抚过它光滑表面,低声自语:

“希望我们今天能平安无事。”

面对总监部那些老狐狸,仅靠伪装和演技是远远不够的,力量,是我最后的底牌。

“云琦”听懂了我的低语,震动了一下,散发出极其柔和的莹白光芒,回应着我,传递安抚坚定的意念。

它不仅仅是武器,更是我的一部分。

我伸手,将精心卷好长发拢起,束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只留额前和鬓角几缕小碎发,恰到好处修饰着脸型,平添几分俏皮与灵动,看起来更精神干练。

就在这时。

“云琦”自我手中轻盈飞起,绕到我脑后,灵巧缠绕在发绳处,光芒微闪,固定成一个完美别致的蝴蝶结形状。

它不是冰冷饰物,是我身体延伸的一部分,散发着静谧坚定的力量,也与我今日装扮意外和谐。

整理妥当。

我看着镜中,眼神愈发清亮,深吸一口气,转身下楼,带着“云琦”,也多了几分底气。

当我再次出现在旋转楼梯顶端时。

楼下客厅的两人,不约而同抬起了头。

伊部凌人原本随意落在窗外的目光,瞬间聚焦,镜片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一丝惊艳与评估。

阳光恰好从我身后的楼梯上方倾泻而下,为我周身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那高高束起的马尾,让我颈部线条和清晰的下颌角,一览无遗,比之先前长发的柔美,更添了几分飒爽英气。

微卷的碎发拂过我脸颊,在其中跳动自信与难以捉摸的光彩,那个由“云琦”化作的蝴蝶结,如同点睛之笔,既保留了少女精致,又散发出一种非凡的灵韵,让人无法忽视。

我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步伐稳定而优雅,黑色裙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每一步都踏在光与影的交界处,令人移不开视线。

这副模样,符合了我在他们眼中,那完美主义者的设定。

坂本佑介看呆,嘴巴微微张着,短暂失神中,并非全然懵懂,更像是一种被击中,带着评估意味的欣赏,眼神稍纵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立刻扬起阳光无害的笑容。

“樱小姐……你”

他喃喃道,似乎找不到合适词语。

我走到他们面前,提着裙摆,轻轻转了一个小圈,发尾在空中划出利落弧线。

“这样是不是要更好看一点?”

我笑着问道,语气中带着期待和少女娇憨,巧妙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伊部凌人迅速收敛失神,推了推眼镜,恢复了平日沉稳,评价客观:

“樱小姐天生丽质,怎么样都好看。”

这句话罕见不带任何算计,只是陈述一个他眼中看到的事实,但也仅止于此。

“唉,伊部先生老是说漂亮话,你说的不算。”

我故意嗔怪,撇撇嘴,目光转向发愣的佑介。

“坂本先生觉得呢?”

我需要一个更真实的反馈,来巩固我所塑造的形象,也为接下来的行动作为铺垫。

坂本佑介回神,耳根微红,忙不迭点头,语气真诚笨拙:

“好看!樱小姐本来就很好看了,随便打扮都好看!现在这样……呃,更好看了!”

他用力点头,强调自己观点。

就是现在。

我唇边笑意加深,眼底悄然掠过一丝幽光,无形无质的精神力,如同细腻蛛丝,伴随着凝视,瞬间缠绕上两人意识。

不是强制控制,而是更为精妙的暗示,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一颗小石子,激起保护欲的涟漪。

伊部凌人和坂本佑介,眼神同时出现短暂涣散,那一瞬间的空洞,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但某种链接已经建立,一个优先保护我的指令种子,已埋入他们潜意识的土壤。

我适时微微蹙眉,流露出柔弱与不安,声音也放软了些,带着一丝依赖:

“一会儿到总监部,我难免有些紧张。毕竟我是新人,不太懂规矩,要是哪里说得不对,惹得总监部怪罪……”

我顿了顿,目光恳切扫过两人,落在他们眼中,尾音带着一丝撒娇意味,难以抗拒。

“你们要保护我哦~”

“当然。”伊部凌人下意识回应,语气带着坚定,比他平时语调更添几分力度。

“包在我身上!”坂本佑介更是拍着胸脯,一副随时准备为我冲锋陷阵的模样,眼神清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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