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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第 48 章

帐内的气息,陡然变得狂暴混乱,夹杂着建筑物被破坏的轰鸣。

我清晰捕捉到里面的咒力波动,出现瞬间的紊乱,乙骨庞大失控的咒力,如火山喷发般涌现。

心头一紧,我下意识便要向帐内冲去,手腕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牢牢握住。

“别急,再等等。”五条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冷酷平静。

我猛地回头,对上那被白色缎带覆盖的双眼,想要挣脱,却在他沉稳的力道和话语中,怔住。

是啊……有里香在……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

噗嗤!

帐的边缘,那层半透明的黑色薄膜上,猛地溅射上一大片浓稠深暗的不明液体,像泼墨般晕染开来,散发强烈的诅咒气息。

一个尖锐、疯狂,带着稚嫩扭曲意味的女声,穿透帐的阻隔,刺入我们的耳膜:

“吵死了——!!!”

伴随这声咆哮,里面的咒灵,被里香硬生生撕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啦”声,里香像撕扯布帛一样……撕扯诅咒……

五条悟原本慵懒靠着车身的姿态,微微一直。

他松开我的手腕,修长手指扶住眼前的白色缎带,用那双蕴藏无尽星辰信息的眼眸,隔着缎带查看详情。

“嚯哦?”

他低笑一声,像发现新奇玩具的兴奋,视线穿透那层帐,将内里景象尽收眼底。

“这就是,特级过咒怨灵,祈本里香的全貌吗?”

他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那笑容带着俯瞰众生的狂气与探究欲,在夕阳余晖下,竟有些邪肆。

“真是惊人啊……恐怖得很呢。”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没来由生出一股气闷。

我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双手毫不客气捏住他两边脸颊,用力往两边扯了扯,打断他那变态的欣赏。

“里香是个漂亮的小美女!不是怪物!”

我瞪着他,语气带着纠正。

“不要笑得这么变态!”

五条悟被我捏得脸变形,也不反抗,就着这个滑稽姿势,低低笑起。

他顺势伸出手,一把搂住我的腰,将我更近地带向他,贴在他胸前。

“是是是,她是小美女。”

他从善如流应着,声音带着纵容笑意,苍蓝眼眸隔着缎带,专注凝视着我。

“那我面前的大美女,能不能高抬贵手,先把我的脸放开?他们……出来了哦?”

他话语末尾微微上扬,带着提醒。

我闻言,立刻松开手,转头望向身后那开始剧烈波动、颜色逐渐变淡的帐。

五条悟手臂自然环在我腰间,没有松开意思,对着那即将消散的帐幕,用那懒洋洋的声音说道:

“欢迎回来~”

帐像被阳光驱散的晨雾,迅速消融、褪去。

后面慢慢浮现影子。

是乙骨忧太。

他背着昏迷的真希,一步一步,缓慢坚定,从校门口那片残破的阴影中走来。

少年脊背单薄,此刻却承载了千钧重量,他两只手,一边一个,稳稳抱着那两个失踪的小孩。

孩子们陷入昏睡,小脸苍白,胸膛微微起伏。

还活着。

乙骨的白色校服外套,也消失不见,T恤沾染深色污渍,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努力抬起头,额发被汗水黏住,脸色苍白如纸,孔雀蓝的眼眸充满过度消耗后的虚脱,混杂着后怕茫然的情绪。

他目光落在五条悟的那只手,停顿一瞬,有些怔忡,但很快,他努力牵起嘴角,露出极其虚弱,完成使命后的释然微笑。

“老师……樱前辈……我们……”

话语未尽。

他身体一晃,眼中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连同背上的真希和手中的孩子,一起向前软倒。

“!”

我心中一急,挣脱五条悟的手臂,蹲下身去查看他们的状况,指尖探出,柔和白绫自袖中滑出,轻轻搭在他们腕间,感知着脉搏和咒力消耗情况。

五条悟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昏倒在地的乙骨,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认可道:

“啊,你很努力了呢,忧太。”

——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医院走廊的灯光,冷白而安静。

我轻轻关上病房的门,将走廊那隐约的对话声,隔绝在外。

室内光线柔和,窗外夕阳散发着暖黄光晕,安静笼罩着沉睡的真希。

她平日里那锐利如刀的气势,此刻全然收敛,安静睡颜褪去所有的防备锋芒,显露出少女应有的柔和轮廓,那微微蹙起的眉心和紧抿的唇角,还残留着战斗时的紧绷与倔强。

我悄无声息走到床边,拉过椅子坐下,目光落在她露缠着干净绷带的手臂,那里还有细小擦伤。

心念微动。

白绫自袖中悄然滑出,如月下流淌的溪流,带着温和的治愈,轻柔覆盖在她手臂上方,散发着柔光,滋养她疲惫的身体和消耗过度的精神。

病房里,静得只剩下真希平稳的呼吸声。

我静静看着她,脑海回放着训练场上,她挥舞薙刀的飒爽身影,以及冲入教学楼时那义无反顾的背影。

真希她……

一直都在用远超常人的努力,证明着自己啊。

即使没有咒力,即使出身于那个压抑的禅院家,她也从未屈服,而是选择了一条艰难,却笔直的道路,用汗水和意志,磨砺出属于自己的锋芒。

这份坚韧,每每让我心生敬佩,也带着心疼。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

病床上的真希,眼睫微微颤动,有转醒迹象。

我立刻收了白绫,不想让她醒时察觉异样。

她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有些迷蒙,随即迅速恢复惯常锐利,下意识想要撑起身子。

“别急着起来,”我连忙伸手,轻轻按住她肩膀,声音放得极轻,“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真希动作一顿,顺着我的力道,重新躺好,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和别扭:“……没事。就是有点脱力。那两个小鬼呢?还有那家伙?”

“都没事,在隔壁间休息乙骨同学也只是消耗过度,在外面坐着。”我轻声回答,将床头柜上早已准备好的一杯温水递给她。

“先喝点水。”

她接过水杯,喝了几下,干燥的嘴唇,恢复些许润泽,放下水杯后,沉默片刻,目光扫过我,突然开口,语气带着特有的直率:

“你一直在这里?”

“嗯,”我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总得有人守着我们的胜利者啊。”

真希愣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脸,耳根悄悄泛起淡淡红晕,低声嘟囔了一句:

“……少肉麻了。”

她并没有再反驳,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格外清亮的眼睛。

我们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流淌着无需言语的默契与安宁。

窗外。

夕阳无限好。

我知道,外面的走廊上,五条悟正在引导着乙骨忧太,进行另一场关乎内心无声的祓除。

而在这里,我能做的,便是守护好这份战斗归来后的片刻宁静。

——走廊。

五条悟靠着病房外的墙壁站着,依旧是那副随性姿态,仿佛世间没有什么能让他真正紧张。

乙骨忧太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微微佝偻着背。

他穿着简单白色短袖,双腿打开,手肘支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抵在额前,略显疲惫沉思的姿势。

五条悟率先开口,打破了走廊的沉寂:

“真希和小孩们都没什么大碍,只是消耗过度和一些皮外伤,休息一下就好了。”

乙骨闻言,肩膀松弛一点点,没有抬起头。

他低声回应,声音有些沙哑:

“……太好了。”

五条悟微微偏头,白色缎带看向低头的少年,语气平淡,一针见血:

“你的表情,看起来可没有释怀啊。”

乙骨忧太维持着那个疲惫姿势,沉默片刻。

他缓缓抬起左手,目光聚焦在无名指上那枚古朴的戒指上,仿佛透过它,能看到依附于其上、那个扭曲强大的存在。

“……我第一次,”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与认知,“……主动叫里香出来。”

【没有失控,没有暴走,是在他清醒意志下,为了守护同伴,而呼唤的力量。】

五条悟闻言,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了然赞许的弧度。

“是这样啊。”他语气轻松,却蕴含着重量,“向前迈进了一步呢,忧太。”

这时,一个穿着病号服,自己推着输液架的小男孩,从走廊另一端慢慢走过。

金属轮子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咕噜声,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乙骨抬头,视线下意识追随着那个小小、略显孤独的身影,看着他有些费力推着高高的输液架,一步一步,向走廊深处。

这个画面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打开他记忆深处被尘封的匣子。

【啊……我以前,也是这样……】

同样是医院,同样清冷的灯光。

同样空气中弥漫着相似的消毒水气味。

年幼体质孱弱的乙骨忧太,也曾是这样,一个人待在寂静病房,独自推着输液架,在空旷走廊里,茫然行走。

世界是单调的白灰,充满病痛带来的无力孤独。

直到那一天。

他无法抑制咳嗽,而停下脚步,下意识望向旁边一间病房虚掩的房门。

风,恰好从走廊尽头窗户吹入,拂动门帘,也扬起病房内,女孩柔软的发丝。

她闻声回望过来。

那是一张初绽蓓蕾般,精致可爱的脸庞,带着孩童独有的纯净。

她看到门外咳嗽不止,有些狼狈的他,没有害怕或嫌弃,对着他,露出毫无阴霾,极其好看的笑容。

那笑容带着阳光温度,瞬间驱散他周遭所有的清冷与灰暗。

里香……

记忆闸门一旦打开,美好的片段,便汹涌而至。

小小的祈本里香,语气神秘,又带着小得意拿出一个戒指,递到小小的乙骨忧太面前,奶声奶气,无比认真说:

“里香和忧太约定好了哦!长大以后要结婚!”

小小的乙骨忧太,苍白脸上泛起红晕。

他接过那枚承载稚嫩誓言的戒指,看着眼前笑容灿烂的女孩,用力点了点头,眼中充满对未来的憧憬:

“好啊!这样,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永不分开!”

那些被死亡诅咒的阴影,覆盖曾经纯粹温暖的过往,在此刻清晰浮现脑海。

“你怎么了?”五条悟的声音,将他从遥远回忆中拉回。

乙骨忧太回神,眼底残留着未散尽的温柔怀念,随即,被更深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没什么。”他低声应道,避开五条悟探究的视线,目光重新落回无名指的戒指上。

指尖无意识摩着冰凉戒圈,整个人若有所思,带着豁然开朗的震颤,轻声说道:

“老师……或许……不是里香诅咒了我。”

他抬起头,眼眸闪烁明晰痛苦的光,说出在樱前辈领域中得到启示,并在记忆中寻得佐证后,那个逐渐清晰的真相:

“而是我……诅咒了里香。”

他想到樱前辈那时,对里香说的。

“我是在帮他,也是在帮你……”

是了。是他无法接受里香的死亡。

是他将那份强烈扭曲,要一直在一起的执念,捆绑住里香的灵魂,让她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是里香……爱他,不想让他难过,回应他这扭曲的愿望。

五条悟脸上那游刃有余的笑容消失。

他沉默看着乙骨,白色缎带隔绝眼神。

半晌,他用平静到残酷的语调开口:

“虽然这只是我的看法,但世界上,”

“没有比爱更扭曲的诅咒了。”

——病房内。

隔音并不算完美,未能完全阻隔外面走廊上那断断续续的对话。

我坐在真希床边,听着乙骨那颤抖的领悟。

以及五条悟最后那句沉甸甸的断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疼痛。

没有比爱更扭曲的诅咒……

这句话,像是锐刺,扎进我心底最深角落。

脑海中掠过破碎画面。

那精心设计的背叛与死亡,云琦为了救我而燃尽自身、与我融为一体的决绝……

我手刃他……还有他部下的疯狂。

那是爱吗?……

我将那份扭曲的的情感,转而寄托到五条悟身上了吗?

这样,真的好吗?

我对他来说也是扭曲的吗?

悲凉和自我怀疑涌上心头。

我下意识咬住下唇,指尖微微发冷。

一只带着温热薄茧的手,坚定覆盖上我冰凉的手背,收紧,握住我的手。

我倏然抬头,对上真希清亮目光。

她正静静看着我。

她没有说话,眼神没有同情,没有追问,只有沉静和洞悉一切的了然,无声支撑着我……

她用力握紧我的手,将她那份从不轻易示人的力量,通过交握的掌心,传递过来。

真希……

我回握住她的手,从她那里汲取着安定力量,平复着内心翻涌的浪潮。

——走廊。

五条悟的话语,还在空气中回荡。

乙骨忧太紧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淡淡铁锈味。

他深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抬起头,目光越过五条悟,穿透墙壁,看到病房内,看到高专里那虽然相识短暂却已然重要的同伴。

狗卷、熊猫……

他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不再迷茫痛苦,只剩下清澈决意,紧紧握住戴着戒指的左手,仿佛握住了那份沉重的羁绊承诺,一字一句,清晰宣告:

“老师,我要在咒术高专!”

“解开对里香的诅咒!”

他要去纠正那个因年幼无知,而犯下的错误,去解除那份由最纯粹的爱意,扭曲而成的诅咒。

不是为了摆脱,而是为真正救赎。

是为了给予里香应得的安宁。

五条悟静静注视着他,白色缎带下,唇角重新勾勒那抹熟悉,带着玩味又无比可靠的弧度。

“好啊。”

他回答得轻松写意。

“欢迎来到咒术高专,忧太。”

他不再是作为需要监管的特级危险品,而是作为一名真正的咒术师,找到属于自己值得为之奋斗的目标与归处。

五条悟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转身将手指搭在门把上,轻轻用力,向内推开缝隙,银白的发丝在走廊冷白灯下流淌着微光。

他没有催促,用那双眼睛望着我。

我明了他的意思,轻轻拍了拍真希手背,低声道:

“你好好休息。”

真希“嗯”了一声,目光在我和门口的五条悟之间扫了个来回,松开了手,硬邦邦补了一句:

“有事发消息。”

我冲她安抚笑了笑,起身,杏色裙摆拂过床沿,走向门口,随着我步出病房,走廊上等待的乙骨忧太,立刻站起。

他脸上还带着激战后的疲惫,眼眸却在我出现瞬间亮起,里面翻涌着复杂情绪,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樱前辈,她刚才在病房里,一定也听到了我和五条老师的对话吧……】

【还有在高专,狗卷看樱前辈的眼神,真希和熊猫他们欲言又止的奇怪氛围,以及樱前辈在领域里,是为了另一个人感到悲伤……】

【那个人已经死了吧……对樱前辈来说,一定非常重要吧?就像里香对我一样……】

【可是,五条老师他……】

他视线不受控制,落在病房门口。

那里。

五条悟在我出来瞬间,极其自然伸手,无比熟稔揽住我腰肢,将我轻轻带向他身边,动作流畅,充满占有欲,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乙骨心跳漏了一拍,脑海想起之前训练场外,五条老师抱着樱前辈离开的背影,以及刚才在帐外,樱前辈踮脚去捏五条老师脸颊那,带着娇嗔意味的亲昵……

【五条老师对樱前辈……是那种感情吗?】

【那樱前辈呢?她对五条老师……好像和我对里香的依赖有点像,又好像完全不同……】

他理不清这团乱麻,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有些涩然。

五条悟完全没有注意乙骨那凝成实质的目光。

他低下头,白色缎带注视着我,指尖轻地抚上我的脸颊,触感微凉,带着令我心安的气息。

“怎么了?”他低声问,声音比平时更柔和,带着探询。

他敏锐捕捉到我眼底未能完全掩去的波澜。

我没有立刻回答,像寻求温暖的小动物般,下意识微微偏头,将自己的脸颊更贴近他温热掌心,轻轻蹭了蹭。

这个依赖带着无声撒娇意味的动作,是对他询问的最好回答,也是我在确认他的存在,驱散心底因那句爱是诅咒的寒意。

五条悟唇角弯起,对我的反应很是受用。

他没有再追问,手臂稍稍用力,将我更紧揽入怀中,让我侧脸贴着他坚实温热的胸膛。

“饿不饿?”

他换了个问题,语气带着诱哄的温柔。

我靠在他怀里,感受着那份令人安心的包裹感,轻轻点了点头,发出鼻音:

“嗯。”

五条悟抬眼,目光透过缎带,扫了一眼旁边石化、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该看哪里?的乙骨忧太,语气恢复漫不经心的随意:

“走了,忧太。带你们去吃点东西,补充一下能量。真希这边会有专人照顾,不用担心。”

乙骨回过神,像被惊醒的兔子,慌地站起身:

“啊?是!五条老师!”

他看着五条老师无比自然搂着樱前辈,转身就向另一端,那姿态,仿佛天经地义,而樱前辈温顺地靠在他身侧,丝毫没有抗拒的意思。

乙骨连忙跟上,脚步有些凌乱,目光时不时飘向前方那两道紧密相依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五条老师和樱前辈……他们之间,好像有一种别人根本无法介入的默契和氛围……】

【那是一种更成熟的、更复杂的,混合了强大、守护、占有甚至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情感纽带。】

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无意中撞破一个属于成年人世界的秘密。

医院外。

黑色轿车平稳汇入夜晚车流,窗外的霓虹灯如流淌的星河,闪烁冰冷繁华的光晕。

我靠在车窗边,额头抵着玻璃,目光失焦,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光影里。

车内很安静。

五条悟坐在副驾驶,姿态一如既往慵懒,白色缎带下的神情,十分莫测。

乙骨忧太坐在我旁边,双手拘谨放在膝盖上,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向我,嘴唇翕动几次,想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鼓足勇气,声音颤抖,轻声问道:

“樱前辈……您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

我依旧看着窗外,没有回头。

玻璃上,模糊映出他紧张苍白的脸。

“知道什么?”我声音很轻。

他说出这句话,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重鼻音和自我厌恶:

“知道..是我诅咒了里香…而不是里香诅咒我。”

我看着窗外一盏盏掠过的路灯,它们是一条没有尽头,孤独又灿烂的光带。

“知道。”我回答得平静无波。

他愣住,以为会听到安慰,或者更复杂的解释,却没想到,是如此直白的承认。

他张了张嘴,想追问,想质疑,想问她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任由他沉浸在误解和痛苦里……

我打断他的思索,声音带着残忍冷静: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我缓缓转过头,将视线从窗外移开,落在那双盈满水汽,充满迷茫和痛苦的眼眸上。

“这很重要吗?”

乙骨忧太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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