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布料的手隔着一层衣料,像是在丈量,又像是在选颜色,苏衿雪的呼吸放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贴到了那只手。
她下意识往后靠,但她的动作毫无所用,似乎还引得对方判断不了衣料是否合适,直接握住了她的一侧腰。
苏衿雪的脸上轰地烧起来,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抬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脸上那层薄汗将肌肤衬的愈发莹润,像一块刚出水的白玉,却浑然不觉。
萧明妤将布料递还给绣娘,腰上的手一松,苏衿雪紧绷的双肩立刻松懈下来,脸上的热度仍未消。
她又想起今日见对方前的忐忑不安。本以为兰时会对她这个‘新宠’严加苛责,却不想是这般的贴心,长公主府的后院似乎也没她想的那么可怖。
苏衿雪在心底悄悄松了口气,忽然觉得日后若失真能留在这儿也很不错。
“已经过了午膳时间,想吃什么你便同她们说。”想到苏衿雪过去三年都在悯安寺,萧明妤勾起唇,“应该不用给你准备素斋罢?”
苏衿雪干巴巴的说‘不用’,说完后又特地多补了一句:“我不挑食的。”
“可我听说你昨夜的馄饨一口也没动。”萧明妤慢悠悠地问,“是怕殿下昨夜去寻你?”
“啊……”
瞧见苏衿雪小脸煞白的模样,萧明妤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难得发善心宽慰她:“无须如此担忧。”
苏衿雪原本还没那么忧虑,被人一点,午后小憩时在自己院子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唯恐长公主会忽然出现。
但她实在太困了,一直强撑着倒日暮渐垂,终究没抵住困意,不受控制的睡了过去,连大夫给她把脉都没醒。
再次醒来时已是翌日午时。
苏衿雪到底年纪小,又有小时候习过些皮毛武的身子底子在,换上新做好的一套衣裳,青莲色的衣裙外系白毛领的长披风,玉面未施粉黛,却尤为娇俏。
正要推门出去,听到窗外传进两道交谈的女音,其中一道来自于兰时。苏衿雪推开窗户一角,看到另一身着靛蓝色窄袖的女子,长发高高竖起,身姿十分利落。
距离有些远,偷听又有失礼仪,苏衿雪只好自己先用了午膳。
“镇国公那老匹夫未免太心急了些,刚把人送过来,第二日就送来这样的字条,是生怕苏衿雪死得不够快吗?”
说话的是大理寺寺丞陆舒钺,手中拿着一张萧明妤递给她的字条。
字条是昨夜夜间在门房处截获的,来自镇国公府,指使苏衿雪入府后偷盗长公主私印,并命其伪造批令,于回门日交给镇国公。
萧明妤的后院里刚死了一个户部侍郎的‘表侄女’,便是为翼州通行令而来,有了户部侍郎的‘表侄女’在先,萧明妤若是再看到类似的字条,自然会将苏衿雪秘密处死。
“斩草除根,否则他们夜里怎睡得安稳?”
萧明妤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敲石桌面,思绪回想起苏衿雪入府当夜攥着银簪就要自戕的情形,凤眸微微敛起,多了几分捉摸不透的深沉。
“殿下,万一这位苏姑娘是镇国公府派来做的一场戏,另有目的,该怎么办?”盯着萧明妤的人太多了,陆舒钺不免还是多生了个警惕心。
“她连孤是长公主都认不出来,能掀起什么风浪?”萧明妤撩起眼皮,“孤自有打算。”
陆舒钺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总觉得……总觉得她家殿下不像是真在考验衷心,而是在拿人逗着解闷。
可一想到萧明妤要谋的事,她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从而说起苏衿雪的病情。
“昨夜我替她把脉时解药的药性已经起来了,再连续服上三天应当就能痊愈。”陆舒钺祖母是西南一带有名的巫医,后来嫁到京城后不再出诊,却将一身的本事都传给了她。
她将新写好的方子递给一旁的侍女,嘱咐道,“今早还是用旧方子,新方子从晚上开始。”
侍女接过方子,行礼退下。
“但她那身子骨倒是真不错,看着柔柔弱弱一人,却生了副习武的好筋骨,许是有他们苏家的底子托着。”
陆舒钺眼珠子转了一圈,笑着问:“殿下,你要是养她觉得不便,不如将人送给我,我保准好好地养着她。”
陆家出过好几位大将军,府中收留了许多筋骨出色的孤儿,有专门的武学师父培养。
像苏衿雪这样的,年纪是大了些,但长公主府外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不好收留,不如让她将人领回去。
萧明妤回身望向依旧紧闭的屋门,摇摇头:“就她这脆弱的身板,怕是吃不得这样的苦。”
“这不是因为药性还未解除吗?”
“她还在寺庙清修了三载。”
陆舒钺觉得也有道理,便不再讨要,同萧明妤说起陆家那几位即将送往南线的孤儿:“都是敢冲敢拼的,若是有本事,亏不了他们前程。”
一炷香的时间后,陆舒钺离了府,苏衿雪装作刚起,磨磨蹭蹭地洗漱完出了屋。
侍女送来一碗浓黑的药汁,酸苦的药味扑面而来,苏衿雪忍着苦味灌下,正要寻白水去去味,一碟蜜饯被递到面前。
苏衿雪挑起一颗吃进嘴里,齁甜的果干冲淡了汤药的酸涩,她缓了一会,终于把口中的药味都压了下去。
“我这药还要喝多久?”苏衿雪身子好了一些,便不愿意再喝了。
“大夫说你身子虚亏,需要多调理几日。”萧明妤笑着打趣她,“不是说不挑食吗?”
“不挑食,挑苦。”苏衿雪小声。
萧明妤笑起来:“小孩子心性。”
“同我去走走罢,带你在府上转转,免得哪天闯入了不该闯的屋子。”
长公主府的后院极大,亭台楼阁错落铺开,最中间是一个带有湖泊的小花园,此刻结了薄冰,依稀可见冰下有几尾红锦鲤慢悠悠地游。
萧明妤带着苏衿雪穿过一道月洞门,有府卫在院外把守。
“那边住着殿下后院其他的姑娘,各有各的背景,平日里不要靠近那边,若是出了什么事,殿下怪罪下来,便不好收场了。”
苏衿雪点点头,记下了。
再往前穿过一道长廊,便通向公主府的前院,也是苏衿雪昨日被引向长公主的那一条路。
“按照规矩,后院的人不可出现在前院,若是你要寻殿下,需要找侍女提前通报。”
苏衿雪又应了一声。
“那边是府中的藏书阁,我记得你读过书,可以来此处挑选一些放回屋里。”
她们走得并不快,倒不是为了欣赏景观,而是苏衿雪发现兰时的身子似乎不大好,平日里看不出来,走久了便会慢上许多,苏衿雪也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甚至有好几回,她都要以为兰时踩到石子会绊倒,都伸出手了,兰时又重新站稳,她只好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来。
这人的身子骨怎会如此之弱?怪不得露出来的肤色都较正常白皙的女子更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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