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假期去罗恩和赫敏家是波特家每年的固定行程,时间通常是十二月二十七号到三十一号,住四个晚上,第五天早上吃过早饭回家。詹姆从一年级开学起就盼着这次假期,原因很实际:赫敏姑妈家的藏书比霍格沃茨图书馆正厅的藏书多,而且分类清楚,你顺着分类找就能找到你想看的东西,不需要跟平斯夫人斗智斗勇。
罗恩和赫敏住在伦敦郊外一栋改建过的旧农舍里,外表看起来灰扑扑的,像一栋随时会塌的麻瓜建筑,但走进去之后空间大得不像话,赫敏用延伸咒把整栋房子往外扩了两圈,詹姆估计实际面积至少是他家戈德里克山谷那栋房子的三倍。客厅里有一张巨大的旧沙发,沙发套上全是罗丝和雨果小时候拿彩笔画的涂鸦,金妮每次来都会说“你们该换个沙发套了”,赫敏每次都说“下次”,罗恩每次都说“这沙发套挺好的,谁坐谁舒服”。
詹姆到的那天下午就钻进了赫敏的书房。赫敏的书房在二楼走廊尽头,门平时不锁,但詹姆知道规矩:可以看,可以翻,可以借,但看完必须放回原位,借的要登记。登记簿放在书桌左边第一个抽屉里,封面上写着“借阅记录——请如实填写”。詹姆每次来都会在上面写一两行,去年圣诞他借了《中世纪魔法器物考》,前年借了《霍格沃茨建筑结构分析》,大前年他借了一本《儿童魔法史漫画版》,那本是他自己从赫敏的书架上翻出来的,赫敏说那本书是罗恩的,罗恩说“那是我小时候的”,罗丝在旁边说“爸你小时候看漫画”,罗恩说“漫画也是书”,赫敏没理他。
赫敏的书房跟霍格沃茨禁书区最大的区别在于:禁书区把东西锁在链子上,用铁栅栏隔着,门口还挂一块吓人的牌子;赫敏的书房把书分门别类地摆在书架上,书脊朝外,目录清晰,有的书旁边还贴着赫敏手写的便条,写着“此结论有争议,参考附录二”或者“作者忽略了反例,见第七十四页”。詹姆觉得赫敏姑妈的书房比禁书区诚实得多——禁书区把东西藏起来不让人看,赫敏把东西摆出来让你自己判断。两种做法都拦不住詹姆,但赫敏的做法让他觉得自己没有被当贼防。
假期的第三天下午,詹姆在书房里翻到一本书。那本书在书架最下层靠右边的位置,夹在一排关于魔法分类学的著作中间,书脊是深灰色的,没有印标题,只有一个编号:“分类学增补·卷十二”。詹姆把它抽出来的时候发现这本书比旁边的厚一倍,封面是硬布面的,摸上去有点毛糙,打开之后扉页上印着书名:《论不可命名之物的分类:历史、方法与实践》。作者的名字很长,詹姆念了一遍没记住。出版年份是十八世纪末,印量很少的那种书,页脚有图书馆的注销章。
詹姆把书抱到书房角落的扶手椅上坐下来翻。这本书的写法跟霍格沃茨图书馆里那些教材完全不同,没有“请勿尝试”之类的警告,也没有“本书仅供高年级学生参考”的标注,它开门见山地讲方法。第一章讲的是“分类的起源”,说古代巫师在处理无法命名的魔法现象时,最先做的事情是给它们分类——不管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先给它一个类别标签,把它跟已知的东西放在一起或者明确分开。第二章讲“分类的伦理”,说给不可命名之物分类这件事本身就存在争议,因为有些东西一旦被分类,就好像被承认了它属于某种已知体系,而它们到底属不属于,谁也不知道。第三章詹姆还没看到,因为他翻到第二章末尾的时候发现页边有一行手写批注,字迹他认得,是赫敏的,写的是:“分类是一种控制。但有些东西的分类本身就是在邀请它被分类。你给它一个名字,它就开始回应那个名字。见本书附录三,作者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举的例子恰好证明了这一点。”
詹姆把这行字读了三遍。第一遍他没看懂,第二遍他大概摸到了一点边,第三遍他确定自己没看懂。他把书翻到附录三,那是一个案例集,记录了十七世纪几个巫师对某种“不可命名现象”的分类尝试,结果有些现象在分类之后确实安静了,有些现象在分类之后反而变得更活跃。作者在附录三的结尾写了一句评注:“部分分类者事后报告称,分类行为本身似乎引起了分类对象的注意。此问题尚待进一步研究。”詹姆把这句话又读了一遍,然后他听见有人走进书房。
赫敏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头发比平时更乱,她今天没出门,穿着一件旧毛衣,袖口有点起球。她看了一眼詹姆手里的书,表情没什么变化,端着茶走进来,在书桌旁边站了一下,然后说:“在读那本分类学的?”
“嗯。”詹姆把书合上,露出封面。
赫敏喝了一口茶,没有说“你不该看这本”,也没有说“这本书太难了”。她只是站在那儿,看了那本书一眼,然后说:“那本书的第三章讲分类的失效情况,你看了吗?”
“还没。刚看到第二章末尾。”
“第二章末尾我写了点东西,你看到没有?”
“看到了。”詹姆犹豫了一下,把书翻开,找到赫敏的批注那一段,指着那行字说,“姑妈,这句话我没太看懂。‘分类本身就是在邀请它被分类’,这是什么意思?”
赫敏把茶杯放在桌上,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她没有直接回答詹姆的问题,而是说:“你在霍格沃茨是不是去过禁书区了?”
詹姆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赫敏会问这个。他想了想,说:“去过一次。借了一本书,按时还了。”
“皮克斯教授签的字?”
“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