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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詹姆的选择:告发还是理解

舞会之后的那个星期,詹姆没怎么睡好。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时候想那根灰色的手指。科兰把手从那个女生肩膀上收回来的时候,食指和中指指尖是灰的。科兰说“过两天就消了”,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他已经见过很多次的事。但詹姆注意到一件事:科兰说这句话的时候,把手指往口袋里揣的动作很快,快得像在藏什么东西。

他把这件事想了一个礼拜,想出了三条路。

第一条路:写信给哈利。他爸是霍格沃茨校长,也是傲罗办公室的老上司。他要是写一封信说“布斯巴顿有个七年级学生在用低语驯化别人,代价是对方身上留灰点”,他爸会认真对待。詹姆知道他爸会怎么处理:先核实,再联系法国魔法部,然后派人来调查。科兰会被叫去谈话,手腕上那些疤会被拍照记录,铜盒会被没收,实验记录会被封存。然后呢?科兰会停吗?詹姆想起科兰在温室里说“你试试就知道了”的那种语气,那不是一个会停的人的语气。科兰被查了之后只会藏得更深,换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继续谈他的判。而且詹姆自己呢?他自己的过滤层还在宿舍里搭着,左臂上那条线还在,他的手上也不干净。他写信告发科兰,魔法部的人来了,看见他胳膊上的线,看见他笔记本里那些记录,他爸那边怎么交代?他每周五交的报告都是删节版,魔法部的人真查起来,他爸第一个被问责。

第二条路:自己处理。他已经在“自己处理”了。过滤层还在,低语被挡在外面,左臂上的线没退干净,但至少没再往上爬。他可以把科兰的事放一放,把精力收回来,管好自己的线,把七年级读完,回霍格沃茨,毕业,当傲罗,假装布斯巴顿这半年什么都没发生。这条路最省事,也最安全。但他每次想到舞会走廊里那个蹲在地上发抖的女生,就觉得这条路走不下去。科兰没有对那个女生做什么坏事,詹姆知道。他只是走过去,把手放在她肩膀上,说了两句话,她就不抖了。但如果科兰帮了一百个人呢?一个人一个灰点,一百个人一百个灰点。那些灰点会在他们身上留几天,然后消掉。但如果科兰帮的人够多,收的费够多,他手上那点灰色会不会攒起来?会不会也变成一条线?科兰说“过两天就消了”,但詹姆想的是,如果科兰自己身上的东西攒到消不掉的程度,他帮人的时候会怎么样?他会不会需要帮更多人才能让自己舒服?这是一个圈,越帮越需要帮,越需要帮越要收东西,越收东西越帮。詹姆不知道这个圈会转到哪里,但他知道一个圈转到最后总得有个结果。

第三条路是他想了一个礼拜之后决定的。他不写信,也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他假装跟科兰合作。

这个想法是周三晚上冒出来的。那天他在图书馆翻科兰借他的那本笔记本,翻到中间一页,上面有一段关于“解除”的备注。科兰写的是:“如果对方主动松开,驯化效果可以提前终止。但松开需要对方配合,这个配合有时候很难拿到。”詹姆把这句话读了三遍。松开需要对方配合。意思是如果被驯化的对象是别人,要让别人松开,得让别人知道自己在被驯化。但大部分人被驯化的时候是不知道的,他们只觉得“那个吓人的东西不见了”,不会去问“是怎么不见的”。科兰的服务之所以管用,是因为被服务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付服务费。

如果詹姆能搞清楚“松开”是怎么操作的,他就能在科兰帮别人之前或者之后把那个人的驯化解开。他不需要告发科兰,他只需要把科兰收的费退回去。科兰收一个人的灰点,他把灰点洗掉。科兰收十个人的灰点,他洗十个人。科兰收多少,他洗多少。这样科兰那边照常运转,他这边把窟窿堵上。

问题是,他得先学会怎么洗。而学会洗的唯一办法是靠近科兰,看科兰怎么谈,然后自己琢磨怎么松。

周四下午他在图书馆找到科兰,说:“你上次说的那个慢一点的办法,我想试试。”科兰看了他两秒,那个笑从嘴角弯开来,比平时大了一点。“你终于想通了。”他说。

从那之后詹姆每周跟科兰见两次面。一次在温室,科兰教他“谈判”的基本手法——怎么把注意力收拢成一个点,怎么把那个点推出去,怎么判断它有没有回应。另一次在图书馆,两个人各看各的书,偶尔交流几句。詹姆把科兰教的东西都记在笔记本里,但他在旁边画了很多小叉,那些叉代表“只学不练”。他学了手法,但他不打算真的去谈判。他要学的是科兰谈完之后怎么松,他得看科兰谈完一次之后那个被谈的人身上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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