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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十三章 寒夜归殿,人心难测

刑禁司的夜风穿窗呼啸,烛火被吹得明明灭灭,晃动的光影落在俯首磕头的侍者身上。

几番苦劝,几番许诺,依旧换不来半句真话。

程明静静伫立在牢室之中,看着眼前浑身战栗、闭口不言的人,心底已然了然。此人的软肋被幕后之人死死攥住,恐惧已经压过求生欲,无论给出怎样的庇护承诺,他都没有胆量吐露真相。继续审问,只是徒劳。

“罢了。”

程明的声音在空旷牢室响起,褪去方才劝说时的温和,复归肃穆沉静。

“你既不愿开口,便继续在此关押。什么时候你愿意吐实,再来禀报于我。”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做停留,转身迈步离开牢室,挺拔的身影消融在长廊沉沉的暗影之内。

沉重脚步声渐渐远去。

牢内,侍者瘫倒在地,压抑许久的泪水终于滚落。他肩膀不住抖动,却死死咬住牙关,不敢发出半分呜咽。不是惧怕牢狱的苦难,是他清楚,一旦开口,所要承受的灾祸,远比死亡更加可怖。

……

月色西斜,夜色愈发深重。

晚风吹动衣袂,裹挟着牢狱的阴冷,程明独自穿行在同盟曲折的回廊。

敌人隐在众人之中,借棋子行凶,不留半点自身痕迹,次次针对沈凌墨布局,步步紧逼,让人防不胜防。这一团迷雾,重重压在他的心头。

不多时,他回到沈凌墨休养的寝殿。

殿内烛火长明,暖意混着淡淡的药香,稍稍驱散了他一身寒凉。

殿中众人全都没有安睡,各自守在岗位,不敢有丝毫松懈。

听见推门响动,丁菁语、安桐诺同时抬眸望过来。

“大哥。”两道声音先后轻响。

明平逸立刻上前,神色恭敬:“大人,刑禁司那边,可有收获?”

程明随手合上殿门,缓缓摇头,眉宇间覆着一层沉郁:“一无所获。”

他走到榻边,看向半倚锦枕的沈凌墨,如实诉说方才的经过:“那侍者被人拿性命攸关的把柄胁迫,慑于幕后之人的威势,宁可身陷牢狱,也绝不敢吐露半句实情。我百般许诺保全,终究撬不开他的嘴。”

寝殿之内,瞬间陷入一片静默。

安桐诺眉头紧紧蹙起,心底沉沉一沉:“能将普通人恐吓至这般地步,幕后之人的势力,远比我们预估的还要恐怖。”

沈凌墨静静听完全部话语,苍白的脸上并无过激神色,只是一双眼眸清透冷静。受伤耗损让他语声依旧微弱,见解却分外通透:

“此人最厉害的地方,便是从不亲自露面。所有恶事尽数驱使旁人去做,自己置身事外,不沾半点嫌疑,专以拿捏人心软肋为手段。这,才是最难对付的。”

丁菁语指尖微微攥紧,轻声道出眼下的困局:“线索就此断绝,我们连对方身份、藏在何处都无从得知。凌墨的危险,依旧没有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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