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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第八十一章 烛下藏言,心事难宣

暮色彻底沉落,远山融进浓稠的墨色里。晚风穿过院中枯瘦的枝桠,沙沙作响,卷着入夜的凉意,顺着窗缝一缕缕溜进屋内。桌案上只点着一盏小小的烛灯,灯芯时不时轻轻爆响一声,跳动的暖光在墙面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将贺平曦孤单的身形衬得愈发单薄。

自花树那边仓皇回来之后,他便一直僵坐在烛前,没有挪动过半分。方才躲在树后,他只听清那名弟子向明平逸告发他的话,还有明平逸骤然沉下、带着厉色的呵斥,后面那些为他辩白、约束流言的话,他一句都没有听见。连日来耳边源源不断的揣测非议、同门躲闪提防的目光,还有方才那道冷硬的声色,在心底来回盘旋翻搅,沉甸甸压得他胸口发闷。他反反复复回想那一幕,越想越是惶然,心底悄悄认定,明平逸或许早已信了那些凭空捏造的无稽之谈。

院外,沉稳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慢慢停在了紧闭的木门之前。

“叩、叩。”两声轻叩,力道不重,却一下子刺破了满室死寂。

贺平曦的身子猛地一颤,脊背瞬间绷紧,垂放在膝头的手下意识收拢,指节微微泛白。他心里清楚来人是谁,喉头发紧,迟迟没有应声,只屏住呼吸,耳中只剩下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跳。

门板被轻轻推开,明平逸独自走入屋内。他遣退了随行的侍从,一身素色衣袍,衣摆还沾着庭院里落下来的细碎花叶,目光安静落在烛火旁垂首静坐的人身上。

“今日在花树后面,我看见你了。”明平逸缓缓开口,语调平稳,听不出喜怒,“我远远瞥见你的身影,本打算立刻上前寻你,还没等我抬步,就被那名弟子快步拦下。他凑到我跟前,同我说了那些关于你的传言。只是等我同他说完话,再转头望向树后,你却已经急匆匆离开了。”

贺平曦的肩背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连日压抑在心底的惶惑、委屈与惶恐,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紧绷许久的心弦,终于撑不住了。

烛火摇曳,他垂着头,额前碎发遮住眉眼,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声音微微发颤,眼底蓄着湿意,强压着哽咽:

“大人…我从未想过要与您为敌。”

话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在安静的屋里轻轻散开。

明平逸望着他低垂颤抖的模样,神色柔和几分,抬步缓步向前,慢慢朝着他的方向走过来,一边走一边轻声解释:“我知晓你心里积攒了许多不安。方才我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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