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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路过

第二日,崔清瑶的脚已经消肿大半。

她本想照旧去校场练一会儿箭,等了半晌也没见伯厉的人影,反倒是库鲁匆匆赶来,说少主一早便去了北边马场。

崔清瑶点点头:“那我自己练。”

库鲁欲言又止:“可是少主交代,今日公主不能骑马。”

“为什么?”

“您的脚还没好。”

“已经好了许多。”

“少主说没有。”

崔清瑶低头瞧了一眼自己的脚,脚踝虽然还有些微肿,却早已不像昨日那样疼得不敢落地,一时竟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谁的脚。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唤。

“永宁!”

崔清瑶循声望去,只见阿娜尔策马而来,一身鲜亮的乌斯骑装迎风翻飞,到了近前才利落地勒住缰绳,翻身跃下马背:“你的脚好了?”

“差不多。”

阿娜尔点点头,显然对此十分满意:“那走,带你去吃烤奶皮。”

崔清瑶眼睛顿时亮了:“好。”

库鲁艰难开口:“公主,少主交代过,您今日不能骑马。”

两个人同时转向他,阿娜尔先皱起眉:“他人在北边,还管这里?”

库鲁:“……”

这正是问题所在。

崔清瑶想了想:“那我坐马车。”

库鲁刚松一口气,便听阿娜尔道:“坐什么马车?我带你。”

他那口气顿时又提了回来:“阿娜尔郡主……”

“我骑得稳,她又不用自己骑。”

“可是……”

崔清瑶觉得很有道理,轻轻点头:“那便有劳你了。”

“不麻烦。”

阿娜尔重新翻身上马,俯身朝她伸出一只手,崔清瑶握住以后被她轻轻一带,便稳稳坐到了马背上,还没等库鲁想出下一句该怎么劝,两人已经共乘一骑出了王庭。

库鲁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旁边的士兵小心翼翼地问:“大人,要追么?”

库鲁闭了闭眼:“去北边。”

“找少主?”

库鲁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一脸生无可恋:“报丧。”

北边马场一眼望不到尽头,成群的骏马散在辽阔草地上,远处不时传来几声高亢嘶鸣。伯厉刚从一匹新送来的战马上下来,随手将缰绳扔给一旁的驯马人,库鲁便赶到了。

“少主。”

伯厉接过旁人递来的水囊,拧开喝了一口:“什么事?”

库鲁沉默片刻:“公主出去了。”

伯厉神色不变:“出去便出去。”

“和阿娜尔郡主骑一匹马。”

伯厉喝水的动作慢了一瞬。

库鲁立即补充:“阿娜尔郡主骑,公主坐在后面。”

男人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她脚好了?”

“公主说好了。”

“我说没有。”

库鲁:“……”

伯厉将水囊随手扔给身旁的人:“去哪了?”

“集市,吃烤奶皮。”

伯厉沉默了一瞬。

大老远跑出去,就为了吃这个?

他沉着脸站了片刻,随即转身翻上黑马,库鲁一愣,连忙道:“少主,马场这边……”

“你留下。”

“那您去哪?”

伯厉勒紧缰绳,面无表情:“回王庭。”

话音未落,黑马已经调转方向,扬起一片细碎草屑,转眼疾驰而去。

库鲁站在原地,看看王庭的方向,又看看集市的方向,见两边分明不是一条路,索性决定什么都不知道。

少主最近很不喜欢别人说实话。

*

集市上,烤奶皮才刚出炉,边缘烤得微焦,上面又淋了一层金黄蜂蜜,奶香混着甜味随着热气散开,崔清瑶才尝了一口,眼睛便亮了起来。

阿娜尔一见她这副模样就笑了:“我没骗你吧?”

“很好吃。”

“比昨日的糖呢?”

崔清瑶毫不犹豫:“这个更好。”

“我就知道。”

阿娜尔自己也拿了一块,两个人坐在摊边的小木凳上,一边吃,一边瞧着集市上来往的人群,不时有人远远同阿娜尔打招呼。

吃到一半,崔清瑶弯起唇:“想起前些日子,我们还差点打起来。”

“是我差点射你。”阿娜尔纠正。

“差不多。”

阿娜尔被她逗笑了,过了一会儿才问:“永宁,你跟我以前想的不一样,我以前觉得中原女人都很娇气。”

崔清瑶坦然点头:“我也挺娇气的。”

她咬了一口奶皮,一件件数给她听:“我怕冷,吃不惯太咸的东西,早上也起不来,还不会骑马射箭。”

阿娜尔听得直笑:“那你哪里不娇气?”

崔清瑶想了想:“可能比较能忍?”

阿娜尔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崔清瑶也跟着弯起眼睛,正要说话,身后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挺能忍。”

两个人同时一顿。

崔清瑶回过头,只见伯厉站在几步之外,黑马在旁边不耐烦地踏着蹄,他一身玄色骑装沾了些草屑和尘土,显然是直接从马场赶来的,脸色怎么看都算不上好看。

阿娜尔先开口:“你怎么来了?”

伯厉面无表情:“路过。”

阿娜尔朝北边马场的方向瞧了一眼,又转回来:“你从马场路过到集市?”

伯厉:“……”

崔清瑶咬了一口奶皮,唇角却有些压不住。

这哪里是路过,分明是来抓她的。

伯厉已经走到她面前:“脚不疼了?”

“好多了。”

“所以就出来乱跑?”

“我没有跑,是阿娜尔骑马。”

伯厉:“……”

阿娜尔见他吃瘪,忍了忍,还是笑出了声。

伯厉懒得理她,只问崔清瑶:“我是不是说了今日不许骑马?”

“我没骑。”

“你坐在马背上不叫骑?”

崔清瑶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阿娜尔在一旁道:“她坐我的马,又不会摔。”

伯厉冷笑:“你很可靠?”

“至少比某些把人教摔下来的可靠。”

伯厉:“……”

眼看两个人又要吵起来,崔清瑶已经十分熟练地低下头,安安静静吃起了奶皮。

伯厉这才注意到她手里的东西:“吃的什么?”

“烤奶皮。”

他朝摊子示意了一下:“给我一个。”

阿娜尔立即转过头:“你不是不吃甜的?”

崔清瑶也有些意外,伯厉顿了顿,面不改色道:“今日想吃。”

阿娜尔挑起眉,崔清瑶却没多想,又买了一块递给他:“这个很甜。”

伯厉接过来咬了一口,甜腻的蜂蜜混着浓重奶香在口中散开,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却还是若无其事地咽了下去。

“怎么样?”

“还行。”

阿娜尔知道他从小最不喜欢甜食,如今见他面不改色地把那口奶皮咽下去,忍了又忍,到底没笑出声。

崔清瑶却问:“那再买一块?”

“不用。”

回答得太快,她眨了眨眼。

看来也没有那么喜欢。

*

回去的时候,伯厉说什么也不许崔清瑶继续骑阿娜尔的马,理由是她的马太烈。

阿娜尔当场不服:“我的马哪里烈?”

“比她会骑的都烈。”

“她今日又不用自己骑。”

“那也不行。”

阿娜尔气笑了:“那怎么办?让她走回去?”

伯厉根本没理她,利落翻身上马,随后朝崔清瑶伸出手:“上来。”

崔清瑶瞧着那匹通体漆黑的高大战马,不由想起初来乌斯那日被他一路带着疾驰的情形:“少主的马不烈?”

“它听我的。”

“可我坐阿娜尔的也……”

伯厉眯了眯眼,崔清瑶识趣地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将手递给他,伯厉顺势握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人拉上马背,让她稳稳落在自己身后。

黑马迈开步子以后,崔清瑶起初只轻轻抓着马鞍,刻意避开伯厉腰间的弯刀,两人之间还留着不远不近的一点距离,刚走出没多远,便听男人低声道:“抓紧。”

“我抓着。”

“不是让你抓马鞍。”

崔清瑶没听明白:“那抓……”

下一瞬,黑马小跑起来,她猝不及防地往前一倾,下意识伸手抱住伯厉的腰,整个人也随之贴了上去。

隔着一层骑装,男人的腰身依旧劲瘦结实,她手臂环上去时,甚至能感觉到随着马匹起伏而绷紧的肌肉,不由怔了一下,脸颊也跟着热了起来。

伯厉稳稳坐在马上,唇角极轻地扬了一下:“这样。”

崔清瑶隐隐觉得这个人刚才就是故意的,可还没等她想明白,伯厉已经若无其事地问:“脚疼不疼?”

“不疼。”

“那就坐好。”

她脸上还有些热,迟疑片刻,到底没有松开环在他腰间的手,任由黑马载着两人往前走,风从身侧掠过,吹起鬓边的碎发,也将伯厉耳侧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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