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千迢半个月前出关了?
宋如寅攥着手中的药葫芦,微微颤抖。
当时徐千迢说,自己起码要闭关一个月整,也许闭关的时间还会更长,可他为什么会提前出关呢?
为何他出关了,都没有同她说一声呢?
这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冲晕了宋如寅的头脑。徐千迢出关了,还下山了,带回了一个新的小师妹。现在他正带着这个小师妹拜见掌门。
徐千迢曾与她说过,等他出关,就带自己也去拜见掌门,并且为她行一个正式的入门仪式,到那时宋如寅就可以真正成为阆风山的外门弟子了。
可现在是什么意思?
还没完成给她的承诺,就已经带其他人先行拜见了掌门。
宋如寅一时间站在原地,没有继续往前,朝上面那群男弟子靠近。
只是几个弟子的交谈忽然顿住,因为他们已经发现了下面站着一个人。
少女孤立在台阶之下,彷如魂魄离体一般,呆呆望着自己前方的石阶,目光晦暗不明。
刚才眉飞色舞说话的人嘴巴张了张,飞快地眨眨眼,扯扯旁边人:“哎哎,这……这好像是……”
众人窸窸窣窣的:“这好像是大师兄前一个月带回来的那个姑娘……”
原来很多人都知道她的存在了。一阵难以言说的尴尬和难忍冲上心头,宋如寅再也无法在这里待下去了,转身离开。
似乎是这群人也意识到尴尬,你拉我我拉你地赶紧走了,一遍走远还一边忍不住回头瞟。
宋如寅几乎失魂落魄一样沿着山路往下走。
这条山路其实不是直接回葳蕤峰的路,她方才走这条路,其实是想绕路去遥岑峰看看。
宋如寅原本想着如果徐千迢恰好今天出关,她或许就能偶遇他,跟他说自己最近修炼很顺利,她在葳蕤峰过得很开心。顺便把在葳蕤峰学来伺候师父的小糕点也分给徐千迢尝尝。
宋如寅做的小糕点现在就提在手上,既拿出来了,就没有再想要拿回去。徐千迢有事来不及吃,她也不能把糕点直接丢了。
还是带回葳蕤峰待会吃掉吧,宋如寅想,吃点甜的说不定心情能好一些。
天色渐沉,宋如寅加快脚步往葳蕤峰回去。这一路上她心里都闷闷的,强烈地想回到自己的卧房,独自消化心情。
天色渐沉,空气中已经能嗅到泥土蒸腾的水汽,路上已经有许多弟子在四下奔走了,宋如寅看着这状况也加快了脚步。
只是匆忙跑过一个转角,宋如寅一抬眼,脚步倏然定住。
——不远处走过来两个人。
一个天青色衣裳的少年,与一袭嫩粉色的身影正并肩走来。少女蹦蹦跳跳,脸上洋溢着笑容,如银铃般笑着说话,时不时走到少年面前弯下腰看他的反应。
少年昂首阔步,温和地跟随少女的步伐,走走停停。
宋如寅只觉双耳嗡嗡作响,一瞬间,周遭的景色都失了颜色,整个世界只有眼前两个人在发着光。
她没想到徐千迢会在这里出现。
他身边的少女没有穿着阆风山校服,而是一袭明艳的便服,随着步伐裙摆扬起,如一朵灼灼旋转的桃花。
大约不用想,便知道这应该就是方才那群弟子们议论的,新来的小师妹。
胃部升腾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感觉,翻着搅着,令宋如寅感到痛苦。
两人往这边来了,恰在这时,徐千迢微微侧首,目光似乎往这边掠了一下,宋如寅一颗心提到了喉咙口,本能往后一撤躲在了山石后面。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偷窥的小偷。
宋如寅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徐千迢刚才是不是看见自己了?
如果没看见最好,但是要是看见了,他看到了她如此狼狈地往回躲避,会不会觉得这个样子有些莫名其妙,甚至难看?
她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其实如果从山石后面走出来,大大方方地上去打个招呼,“千迢你闭关出来啦?”,再佯装吃惊地转头看看他身边的女孩,“这位是?”,反而会更磊落大方些。
但是宋如寅做不到。
很多事情,她都知道那一刻怎么做才最漂亮,但真的落到自己头上又是另一回事。
她现在已经没有完成这一套表演的力气了。
宋如寅的耳朵仍在不自觉地探听两人说话的内容,随着他们走近了,少女说话的声音也愈渐清晰:
“师兄,你说青嬅长老会喜欢我吗?”是一个期待又惶恐的语气,“我……我真的有师父啦?”
此句一出,宋如寅如遭雷击。
她不是傻子。
就算此刻得到的信息再怎么少,简单一想,也能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徐千迢,似乎,给师父带来了一个新的徒弟。
那一刻许许多多咆哮着纷乱的想法冲上宋如寅脑海:他怎么能这么做?
她的身体里分裂出来另一个声音,说:可是徐千迢又为什么不能这么做呢?
之前徐千迢就与她解释过,其他长老门下都已经有了起码三四个徒弟,只有青嬅长老还未曾收徒,所以推荐了自己。
百里青嬅现在有了她这一个徒弟,也只有一个而已,再收第二个也无可厚非。师父原本就觉得葳蕤峰还不够热闹,说不定正是师父把自己的意愿诉予了徐千迢呢?
可是谁能不自私。
宋如寅这段时间修为才刚刚上来,才刚刚与师父亲切了许多,她的生活才刚刚走上正轨,私心真的让她无法接受,马上生活里就要突然多出来一个新的小师妹。
有两个人在,就一定会有比较出现,她并不是一个喜欢参与到竞争里的人。
宋如寅已经不敢往下想了。她的心快要生出裂痕。
那股隐约的说话声渐渐远了,宋如寅才缓慢而僵硬地探出头来,之间两人的身影已经变成了模模糊糊的两个小点,果真是往葳蕤峰的方向去了。
她回过神,瘫软地倚着山石,大脑已经乱成浆糊,方才两人相处的样子仿佛烙在了眼底,挥之不去。
徐千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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