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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慧公主献策求盟援,奸海寇雾中诈王师

庞大到近一万人的队伍莅临南洋,一旦他们发起进攻,对任何一个夹在大雍和锡兰帝国之间的小国都将是灭顶之灾。

尤其是占城这样地寡民少,连一支像样的军队都凑不起来的国家。

好在,中原王朝从来都是先礼后兵的那方。

一大清早知道有支训练有素的水军摸到自家国土外,好悬没给占城国王吓晕过去。直到接到对方请求停驻官方港湾,请占城提供饮水补给,并有国礼相赠的国书,国王才从浓重的惊恐中回过神来——

原来不是来灭了占城的。

这个规模、这个架势,大概率也只能是来找那一位的茬了。

反正,他不信护航队需要这么多人。

当然,这其实变相地反应了小国在大国眼中何其的微不足道。

搞清楚与自己无关后,占城国王热情接待了来自大雍的特使,毕竟一开始也确实是他牵头的求援,虽然对方没有走公开的渠道回应,回应的方式有点怪,但是来都来了,哪能就这么轻易放过这个抱大腿的机会?

身为小国国王,他想得很清楚,小国在大国面前低头,不丢人。

此行出来,明面上身份最高的便是当朝西府相公卞文泷,陆涵之等人通通挂着特使的荣誉虚衔。

因此,席间,国王对卞文泷格外热情。要知道,这位一国宰辅跺跺脚,在大雍政坛掀起的风暴,轻易能够将他这个小国国王挤兑得无法呼吸。

卞文泷什么风浪没见过,根本不带怯场的,有他在,这次宴席自然是宾主尽欢。

陆涵之乐得自在,一旁陪侍的纪韫挡掉了服侍的仆婢,亲自挽起袖子给陆涵之剥虾

娇生惯养的纪韫喜欢替陆涵之做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陆涵之说了几次不要麻烦,实在劝不住,说急眼了纪韫还要委屈,索性随他去了。

陆涵之吃了两口,注意到对面投来的视线,轻轻在桌下推了纪韫一下:“你自己吃,我先离开一下。”

说罢,陆涵之便起身离席,纪韫有些发愣,一抬眼,但见对面的占城公主亦不知何时悄悄离席。

纪韫瞄了一眼国王身边的位置,国王的长子,也就是阿拉依公主的哥哥还在陪卞大参说话,心下了然,些微松了一口气。

纪韫知道自己这样疑神疑鬼的模样实在丢人,可那是陆涵之。

优秀到令人不敢直视,光芒万丈的国朝继承人。

他必须又争又抢,才能勉强站到她的身边。

苦果亦是果,而他甘之如饴。

陆涵之出了正殿,立刻有婢女引她去见阿拉依公主。她背着手,依然像两人初见时那样,平静沉稳,唯独眼底那抹少年人的锐气,无论如何都是消磨不掉的。

“尊驾。”

阿拉依公主今日穿得甚是隆重,行礼的姿势端庄大方,看得出来这位公主家教甚严。

“不知公主相邀一见,所为何事?”

阿拉依公主抿了抿唇,率先出击:“不久前,有百姓私下寻上京兆尹,提了城中听海客栈某座对外出租的院子里,出现了数具尸体。死的,都是汉人。”

“或许,尊驾应当知道他们的来历——”

阿拉依公主鼓足勇气说完这番话,尾音却徐徐消散在陆涵之平静到有些近乎于深沉的眼神里。

那双年轻人特有的清澈、明亮眼眸深处,仿佛酝酿着什么惊天的阴谋,足以将任何一个靠近的人绞杀殆尽。

“不该你问的,不要问了。”

陆涵之身姿挺拔,殿外刺入的阳光将她的脸分成了晦暗不明的两边。

阳光中,她的嘴角微微向上,语气依旧温和。

笼罩着双眼的阴影里,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是,是我失言了。”阿拉依公主胆战心惊地点点头,不敢与她犀利的眼神对视,“我还有一事要报与尊驾。”

“讲。”

“是有关于锡兰帝国手下的海盗团的。”阿拉依公主说着话的同时,侍女机灵地送上了几卷书册,并两张羊皮地图。

“尊驾出海前一定听说过,锡兰帝国手下有许多得力的海盗团,其中有些人原本就是犯了事的汉人,被发配到天涯海角后不甘寂寞,逃出来在海上为祸一方的。”

“其中最厉害的,莫过于黄晶所带领的狮鹫海盗团。据传,这狮鹫生有鹰头,背生鹫鸟双翅,下半身却是猛兽的生物,极为凶猛。”

陆涵之皱眉:“什么东西?《山海经》里没说过有这种奇怪的野兽吧?”

“我们也没听过。”阿拉依公主苦笑,“说是那位三王子苏加诺亲自取的名字,反正就是种猛兽。这狮鹫海盗团的战斗力最强,不仅人人配备火铳,更是各个都是老练的水手,极其擅长水战。尊驾切要记得,若在海上遇见了这个海盗团,没有绝对实力之前,不要向他们表露身份。”

“好,还有吗?”

“这两张地图,一张是从占城出发的地图,顺着这张地图走,便可以找到那些愿意联合大雍对抗的国家。沿途或许会遇到些许锡兰帝国的附庸,但他们实力都不强,无法构成威胁。我已在地图内附上我国国书,只要见到此份国书,他们一定会喜迎王师的。”

陆涵之拆地图的手一顿,她反而没有打开地图,而是顺势将之揣入怀中,抱着手臂看向阿拉依公主:“那另一张地图呢?”

“这张地图,能够助尊驾在最短的时间内直达锡兰帝国的核心,而且,尊驾还能见到两位王子。”

“哦?”陆涵之来了兴趣,“你说的是,锡兰帝国大王子和二王子?我听说这两人原本分庭抗礼,为了夺位闹得老死不相往来。怎奈何国相乌木棕联合了横空出世的三弟苏加诺,各个击破,逼得这两人险象环生,不得不摒弃宿怨,联合在一起。”

“正是这个道理。”

阿拉依公主直视着陆涵之充满审视意味的眼睛,坦坦荡荡:“敌人的敌人,何妨不能成为朋友?我猜,这世上不会有比这两人更能够襄助尊驾的存在了。”

“有意思,有意思。”

陆涵之笑容不变,眼神里对眼前这个阿拉依公主的赞赏藏都藏不住。

眼前的阿拉依公主根本不是个善茬,如此费尽心力讨好她这个天朝特使,又是送资料又是帮忙善后的,不就是为了从她这里获得支持吗?

陆涵之没兴趣也不想掺和到占城国的王储斗争里,只是一想到占城王子还在那苦哈哈和亲爹一起陪贵客喝酒,眼前这位公主早就一步登天,寻到了真正的话事人,未免对王子心生一丝怜悯。

单是这个胆识、魄力,情报收集能力以及做事的能力,就不知道比她大哥高出多少个档次。

就王子那点眼力见,将来怎么能保住一个小国呢?

或许在等她解决完锡兰帝国的事情后,亦或许是不久的将来,占城国要出一位女王了。

陆涵之深深地看她一眼,这时的阿拉依公主脸上难得露出了一抹羞涩的笑容,盈盈下拜:“雕虫小技,能得尊驾青眼,是小女的荣幸。”

不论如何,陆涵之这回可以说得上是满载而归。

宴席最终在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美好气氛里结束了。

没有人提那些士兵是怎么突然出现的,也没有人询问城里莫名多出来的尸体,更没有人追问特使的下落,所有人都载歌载舞,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陆涵之喝了些酒,酒气上脸,她不想熏着纪韫,干脆先到甲板上吹吹风、散散酒气。

晴朗的夜空下,郝婧正坐在甲板上发呆。

小姑娘神态忧郁极了。

“郝婧。”

陆涵之在她身后出声,但人没有靠近,怕熏着小姑娘。

“殿、殿下?”郝婧回过头,眼眶里憋了许久的泪,啪嗒一下掉了。

“这是怎么了?”陆涵之在她身边单膝跪下,伸手拿帕子给小姑娘擦泪,语气变得越发温和:“是谁让你受委屈了吗?还是方玮犯傻,惹你生气了?”

贴着脸颊的手掌宽大温暖,明明是和闺秀母亲、姐姐们全然不同的触感,却意外地让郝婧感觉到了安心。她的眼泪一下掉得更凶:“没有,没有。大家都很好,是我自己不好。”

“你哪儿不好了?”

“我、我胆子太小了。”

郝婧抽泣,“那天那么多血,我被吓晕了……之前,我好不容易拜了韩师傅为师,她愿意带我去边陲行医历练,可我怕军营里的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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