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谈之庭别墅的日子很清闲,除非他派任务,否则她可以无所事事地消磨一整个下午。
夜晚,洗漱结束的路盈眶将湿漉漉的长发吹温润,拉开椅子坐下,缓缓翻开面前的牛皮纸手账本,打算重启被她搁置许久的手账兴趣活。
做手账是门技术活,也是门艺术活,看似随意的拼贴里,背后都藏着个人相关的审美直觉。
路盈眶翻出几卷复古胶带和几枚印章,又拾起一支软头笔,在纸面上缓缓铺开一层淡紫与橘粉的渐变,覆上几片压干的碎花瓣,再用细闪的墨水勾勒出朦胧的光晕。
窗外路灯昏黄,听着手指摩挲纸面的细碎声响,她感觉自己很宁静。
“咚咚——”
不知过了多久,路盈眶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请进。”她从忙碌中抬头,看向了门外。
门应声而开,进来的是谈之庭。
路盈眶微微怔了一下,她以为他今天不会回来的。
“在忙什么?”谈之庭被她桌上的手账本勾去了目光,单手撑了过来,几乎围住她半个身体。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路盈眶不自觉地屏了一下呼吸,然后点了点桌面的本子:“做手账,打发打发时间。”
“挺漂亮。”谈之庭随口点评了句,将一个紫色礼盒放到她桌上。
路盈眶目光一楞,询问:“这是……”
“歉礼。”他直起身,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小事。
路盈眶瞬间明白过来他在指什么:“可是你已经款待我一份很丰盛的午餐了。”
“女孩子这么容易被收买,会遇见坏男孩的。”谈之庭散漫说道,像是在说自己送的东西根本不值一提。
他指了指礼盒:“我看你经常戴耳机,这款性能不错,我的常用款,你可以试试。”
“谢谢。”路盈眶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
谈之庭看出她收得勉强,又说:“就当贿赂。”
“什么贿赂?”路盈眶略微好奇地抬起头。
他想了想:“长久雇佣你的贿赂。”
路盈眶忍不住笑了一声,心里那点不好意思被冲淡了些。
谈之庭看着她的笑,嘴角也浅浅扯了一下,然后拿起她面前的手账本:“可以欣赏一下吗?”
他用的词是欣赏。
路盈眶心情很好,重重点了下头。
得到肯定的回复,谈之庭便从第一页开始看起来,翻到后面几页时,他明显感觉手感硬硬的,干脆直接看到后面,一见真章。
一打开,赫然看见的不是成品手帐,而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两女一男,两个女孩站在一起,站在靠男生那边的是路盈眶,她穿着高中校服,脸上的笑容很腼腆,右手竖在胸前克制地比了个耶。
而最右边站着的男生,是他自己。
谈之庭的瞳孔微微扩了一下,没有想过,某一天会在自己家的房间看见她的照片。更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在她的手帐本里看见自己的照片。
某个呼之欲出的念头开始浮现,他的眼神变得探究,手账本却在下一秒被路盈眶抽走了。
她看起来有些慌张,眼珠左右晃了一下,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谈之庭没有追问,但他在等。
路盈眶的脑海却已经闪回了好几年前。
那是她高二,他高三那年。高考前夕,学校给高三学生组织拍毕业照,操场上人声鼎沸,全是互相拍照的学长学姐,她和同桌趁着第二节课间十五分钟的空当,一路小跑到操场,在人群里找到站在角落和同学闲聊的谈之庭。
他眉眼间意气风发,恣意随性。
路盈眶鼓舞了勇气才拉着同桌站在他身边,请求和她们一起拍一张照片。
以为是学校里的粉丝,他没什么犹豫就同意了,甚至还在她特意带出来的笔记本上附上了一句话:祝你快乐,笑掉大牙!
这句话,路盈眶到今天都记得,而此刻,她需要想一个合理的谎言。
“你高中就认识我?”还是谈之庭先开了口,虽是疑问句,却格外笃定。
路盈眶声音有点紧:“是……但是……”
“嗯?”他微微弯下腰,像是在认真听。
“但是其实我认识你是通过我同桌,因为她喜欢你,所以我才会认识你。”路盈眶说出口的时候,字是连贯的,脸上也镇定,看不出任何破绽,可谁也不知道她的心脏跳得像跳楼机。
谈之庭脸上的探究忽然松了一下。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像是对自己刚才那个猜测感到一丝多余,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
路盈眶借此机会悄悄抬起眼,看到他现在脸上的表情,她知道他信了。
有时候,她觉得他有种不同常人的单纯,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单纯。
但好在,他相信了。
路盈眶心中缓缓吐出一口气,抿了抿唇,让这个谎言更加具有可信度:“我同桌喜欢你喜欢了很久,你在学校唱的每一首歌,她都有去听。有一次下雨,她没带伞,还是站到听完才走,回去就发烧了。”
面对这种喜欢,谈之庭的表情变得淡下来:“荣幸。”
很简短的两个字,看起来根本不感兴趣。
路盈眶捏紧了双手,脑子里蹦出一个自己都没想到的问题,她稳了稳疯狂跳动的心脏,一字一句问出来:“如果我说,我那个同桌到现在都喜欢你,你会……想认识她吗?”
“不会。”
出乎意料的,他回答得比她臆想的还要快。
“为什么?”路盈眶猛地抬起头。
谈之庭像在想,但没有想很久,他给出了一个很敷衍的回答:“没必要。”
多余的一句话都没有。
路盈眶懂了,她双手努力地在手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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