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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十四章

路盈眶像一只受宠若惊的兔子。

照片出来,她脸上的窘态尽显,谈之庭看到了,但他没看明白,仅仅认为她是没表现好。

可他不挑挑拣拣,觉得这张无伤大雅,直接发给了自己父母。

路盈眶看着他操作,眼神不好意思地移开:“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嗯。”他简略回答,心思已不在她身上。

路盈眶站起来转身要走,步子刚抬起来,脚尖就被他随意伸着的那条长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

脸随即要扑向地——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谈之庭从屏幕里抬起眼,单手稳稳地托住了她,劲瘦的手臂箍在她月匈前。

脆弱的月匈部被强有劲的手臂挤压,一股难言的疼痛瞬间令路盈眶拧紧了眉头,她没忍住从嗓子里压出一声极短的气音。

谈之庭顿了一下,像是才意识到自己扶在了哪里,另一只手很快搭上她的肩,箍在她胸前的手臂不动声色地松了开来。

四目相对,不过一两秒,路盈眶别开脸,耳根红了一片:“谢谢。”

谈之庭也把目光移开:“不客气。”

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尴尬。

路盈眶没再多待,转身往门口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连告别都忘了说。

门合上之后,房内安静了一会儿。

谈之庭还坐在原处,臂弯松松散散地搁在膝上,眉眼微跳,似在缓冲中。

很软。

他这个想法来之即散。

*

这之后,两人交际又变少。

像热水加凉,凉水加温,温温吞吞的,保持在一种不远不近、互不干涉的状态里。

直到时隔七天后,谈之庭的消息才不咸不淡地弹出来:【来我工作室一趟,拍照】

来到这边后,路盈眶手机提示音一直开着,且调到了最大。

听到那个专属的提示音,她放下手里的牛肉盘,拍了拍索拉西的脑袋,忙不迭去看消息。

说实话,被晾太久,她怕自己被裁。

如今收到消息,好比久旱逢甘霖,连回复都透着一股殷勤:【好的,请您稍等哈,我马上就过来】

谈之庭看到这条消息时,心里边觉得她态度挺用力,可他也格外享受。

不到半个小时,路盈眶准时出现在谈之庭音乐工作室。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来,前台小姐姐已经完全认识她了,不用路盈眶打招呼,她就直接领着她去了谈之庭所在的录音室。

“老板说了,避免出现上次你在外面等那么久的情况,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前台领着她,在前面乐呵地说。

“什么办法?”路盈眶状似好奇地问。

前台笑眯眯:“在录音室里面等。”

路盈眶:“……”

走到头,就是谈之庭所在的录音室,里面空间不大不小,人倒站了一排。

路盈眶进来时,打扮时髦的男男女女齐刷刷转头看向门口这位不速之客。

“看什么看!”

正当路盈眶打算回以他们一个友好的微笑时,犹如主考官的谈之庭一嗓子又将他们的目光吼正了。

路盈眶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戛然而止。

谈之庭坐在调音台后面,半靠着椅背,手边搁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冰美式,他掀眼扫了一圈面前的人,语气散散漫漫的:“陈晓健,你在这儿年纪最大,拿出来的原创最拉胯。经纪人没跟你说要多出去走走吗?回家除了打游戏就是打游戏,人家英雄联盟邀请你为他作歌作曲了吗?”

“边晓,你笑什么?”他指尖点了点桌面,“和你说一万次了,只有技巧没有情感的歌就是没放肉的汉堡,既不好吃又不好看,你要再唱成这样,和门口师出同门的机器人站一排去吧……”

谈之庭一边翘着二郎腿毒舌地说着自己的学员,一边拿手往门口指,转椅也顺带偏了过去,却在看到某个人的时候忽然顿住了,张着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路盈眶刚好对上他的视线,嘴角动了动,干脆弯起一个微微的笑。

“你什么时候来的?”他声音忽然就放轻了。

“刚来。”路盈眶解释,“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先出去。”

“方便。”

谈之庭目光在她身上落了一下,她今天穿了一身低领针织贴身裙,剪裁贴合,领口衬得肤色很白。

他毫不拖泥带水地收回视线,没有多看,以恐奇怪的感觉再次出现。

路盈眶没注意这些,而是在研究自己该坐哪儿,空位大多在学员堆里,坐过去不太合适。另一个座位在谈之庭斜后方,挨得很近,像是前人留下的。

她想了想,还是坐了过去,不过把椅子悄悄往后挪远了一点。

她想的很好,就在后面当一株无名无姓的小草,安安静静不惹人注意最好。

但谈之庭显然不打算让她如愿,他背对着她,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调音台上抽了一张A4纸,手臂往后一伸,懒懒地递到她面前:“试试这段歌词。”

路盈眶愣了半拍,伸手接过来,上面是一段密密麻麻的歌词。

“我来唱?”她确认道。

“嗯。”谈之庭眼神勾勾看着她,稍后转过头去,一只手已经搭上了琴键,“我给你弹一遍调,看你能不能唱出来。”

他正坐着,肩膀平整,指尖落下去的时候没什么预兆,琴声就这么流淌出来。旋律克制压抑,平缓沉郁,小调底色,带着怅然的落寞,像爱而不得的人在夜里走了一条很长的路。

路盈眶屏息听着,还没回过神来,最后一个音已经落下了,她缓缓睁开眼,和他视线对上。

“能唱出来吗?”他偏过头,语气还是那副轻飘飘的样子。

这个问题,路盈眶更倾向于谈之庭想问的其实是你能唱得好吗?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歌词纸,喉间微动:“我试试。”

清了清嗓子,路盈眶轻轻开口唱了出来:

喜极而泣为哪般

大概圆满总带点伤口

这世界从没教我

怎么接住一份圆满

所有得到的训练

都关于失去关于遗憾

你问我为什么快乐都颤抖

因为幸福这东西太像小偷

我终于承认

是我还不够习惯

被好好爱着的时候

路盈眶的声音落下来的时候,录音室里安静得不像话。

大家屏息凝神听她唱这一段,每一个字都像透出故事感,有种隐晦的悲伤,到最后一句时,又把尾音收得极轻,怅然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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