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侧厅,梧凡末循着悠扬的音乐一路来到正厅。
富丽堂皇的水晶吊灯悬挂在正前方的天花板上。
晶体的切面错落有致、由浅渐变为深色,闪烁着暖黄的光。
她在一处偏僻的走道里,就能隐约闻到从正厅弥漫着酒的醇香与食物的馥郁。
梧凡末即将穿过走道尽头时,穿着锃亮细红高跟的女主人和穿着哑光色皮鞋的男主人驻足在此。
一盆高大的花卉挡住两人身影。
“要不说最忌讳和熟人做生意!”女人声音略带怨气,手舞足蹈比划着,“开口闭口谈钱,咱们老同学十几年的情谊全打水漂了!”
“老婆你先别生气。”男人和气拉住女人到处飞舞的双手。
“我怎么能不生气!”女人急火攻心,压根听不进去男人的柔声细语,“为了给小耀拿下MANNI的代言,你也不想想咱们动了多少关系?”
小耀、MANNI……
梧凡末下意识食指触摸唇上的膏体。
她本就不是故意要偷听,察觉到对面的男女是纪靳耀父母,不敢装作无事发生的路人径直离开。
更不想上前攀谈进行所谓的叙旧。
梧凡末只好笼罩在阴影里,畏畏缩缩躲在花卉盆栽的后方,希望两人对话能快点结束。
“气死我了,我要让小耀去解约!”姜敏如原地踱步,高跟鞋在大理石板地面擦出抓心挠肝的噪声。
见姜敏如急冲冲转身就要走,纪年山从身后拉住她的胳膊把人往怀里带。
她拳头用力砸向纪年山的下巴,声音嗔怒道:“别拦着我,咱们家又不缺这点违约金赔!”
“你要是真替他的未来好好着想,万一真的解约了,咱儿子以后在圈子里的风评该怎么办?”纪年山为她理性分析道。
姜敏如理智回归,“对,不能解约。”她一拍大腿,当即表示,“直接把对面整垮台掉。”
“都听老婆的。”纪年山再次拥她入怀。
气氛不知何时变得暧昧不清。
在梧凡末记忆中,纪靳耀的父母就很恩爱,她和他从小到大也没少吃过狗粮。
那么近距离观赏两人唇碰唇的画面,她尴尬地转头就要跑。
“咚——”
才刚掉头没注意看前方,梧凡末就撞到一道半软不硬的“墙”。
准确来说,她直直扑进了纪靳耀的胸膛。
梧凡末鼻头瞬间红了大半。
“……”
这道撞击声不小也不大,但还是落入了纪靳耀父母耳朵里,两人停下接吻的动作。
姜敏如率先发问:“宴会都开场了,谁在那边?”
纪年山紧跟着探出头补充:“这位客人可是迷路了?”
好在纪靳耀及时背对着他们,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严严实实遮挡住梧凡末整个人。
梧凡末柔软的脸颊贴在他的腹肌上。
纪靳耀大气不敢喘,重新一颗颗扣上西装衣扣,稳住声线:“爸,妈。是我。”
姜敏如对儿子意外回家感到惊喜,纪年山也在一旁低声附和邀他过来。
纪靳耀给她制造逃跑的机会,主动走过去和父母闲聊家常。
梧凡末绕了个大圈,误打误撞从正厅大门进入晚宴。
*
正厅内,人声鼎沸,琴声和谐动听。
多名服务员端着放有酒水的托盘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井然有序地来回穿梭。
梧凡末从托盘里接过一杯香槟边走边寻找傅清弦的身影。
她一层层拨开人海,傅清弦站在中央T台边上远远朝自己招手。
梧凡末一路小跑过去,裙撑蓬松跃动,如一只欢脱的兔子。
“弦哥。”她来到傅清弦面前打了声招呼。
他换上浅蓝色西装,黑框眼镜还是镶嵌在脸上,发现她穿的礼服不是他给的那套,也没当面问,嘴边始终挂着微笑。
傅清弦身边站着一个跟他相同身高的男人,肩上披着条纹的西装外套,在黑皮手套的两指间捏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
三人一起走到旁边用餐区坐下。
两个男人都跟她隔着一个空位。
“这位是loser。”傅清弦出声向梧凡末介绍。
“……”男人放进嘴里的雪茄又吐了出来。
傅清弦轻松中甚至带点搞笑的介绍方式,让梧凡末察觉到他们似乎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这是梧凡末,是我爸妈以前同事的女儿,也是曾经在我们嘉德就读的学妹。”傅清弦介绍起她来就变得正常许多。
男人朝她点头,梧凡末也回敬过去。
“我自己买了新的礼服。”她不知该怎么打破尴尬,于是拿出卡其色袋子里的手机收好,袋子推到傅清弦手边,“这个还你。”
梧凡末一通操作下来,原本不熟的气氛弄得更加冰冷。
“你不也是loser?”男人明晃晃一声嘲笑,冲着傅清弦回击,“被退货了。”
傅清弦皮笑肉不笑:“至少比你强。”
梧凡末听不懂他们在聊什么,只能在旁边陪笑脸。
好在琴声收束,周围灯光暗淡,嘈杂的人声就此停歇。
T台上笔直射下一道白光,梳着背头的纪靳傲高举红酒杯致辞:
“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大家好!我纪靳傲,代表纪氏房地产集团,在此隆重告知大家一个好消息——”
“青岩群岛的水上列车路线开发案已经批准下来,届时纪氏集团也会在附近盖上新的度假酒店,欢迎在座各位莅临!”
“当然也祝大家在今夜的宴会上吃好喝好玩好!”
纪靳傲游刃有余完成了这番演讲。
众人鼓掌欢呼:“好——!”
灯光恢复如初,梧凡末找准时机想冲上去,不料许多人捷足先登。
演讲结束后,纪靳傲身侧围满了形形色色的人。
“等人少点再过去吧。”傅清弦同一时间起身,抬手按住她肩膀,避免和逆行的人相撞,“小心。”
梧凡末只能作罢,灰扑扑回到座位上。
“傅医生,来干一杯吧。”纪靳耀神不知鬼不觉端着一杯香槟走过来,低哑的嗓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他很自然坐在梧凡末和傅清弦中间的空位上,却没正眼瞧过她。
仿佛当她不存在。
纪靳耀的酒杯与傅清弦的酒杯相碰,发出一声清脆响声,自己那杯却没喝,反而问道:“乐乐最近都没来排练,他情况如何?”
傅清弦一饮而尽,沉吟片刻:“Lucent至少是记得自己是来看病的,对比以前来说,是很大的进展。”
梧凡末也刻意避开目光,不去落在纪靳耀身上。
她头撇到一旁。
男人已经抽上雪茄,吐出的烟雾缓缓上升:“Shine?”
他调转方向,回应男人的呼唤:“老板有何贵干?”
“我记得没错的话,Phonograph今天应该是在公司排练的。”
男人意味深长地盯着纪靳耀黑红外套下的一抹印迹,视线不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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