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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抢钱

苏清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我这猫粮从来没有吃出过问题!我这几年一直用的它,吃过的流浪猫高达一百多只,它们大多数都活得好好的!”

此话一出,那两人对视一眼,后用了然又不屑的眼神从上到下扫了她一遍。

“特招生。”其中寸头嗤了一声,“我是真不想跟你们这些井底之蛙的特招生聊天,感觉说话都有代沟。”

看苏清满脸不信,寸头压下不耐烦,按标准走流程,解释道:“你喂的是什么猫?下水道、破街小巷里捡垃圾吃的流浪猫。这是什么猫——”

低马尾立马配合地抬手一指:

花坛边上趴着的橘白猫油滑光顺,精神抖擞。阳光下的毛跟金丝一样耀眼。

“这是我们圣帕维亚学院的学长学姐猫。有专门的工作人员为它们服务,每一只都定时有人驱虫、理毛、洗澡、记录体重,每天吃的都是营养师配备好的食谱,不说别的,就每一顿吃的那些空运深海鱼肉,都是你努力一辈子都吃不上的高档货!”

“学长学姐们肠胃娇贵,一碰上你那不知道掺了多少地沟油添加剂的劣质廉价猫粮,好好的健康的身体都给玷污了!”

作为资深铲屎官的二人你一言我一句,真情实感地愤怒,谴责苏清的恶劣行为。

“你现在这幅固执己见的表情…呵。真是不该跟你说这么多。反正你已经明白了前因后果,那我们就开始按照流程走吧。”低马尾掏出手机,点开一张《学生违规行为处理单》,放大金额那一栏,把屏幕转向苏清。

“你因擅自喂食导致学院公共财产受到侵害,处以罚款金两万,并予以警告一次,记录会在学院相关公告栏上陈列一天。另外,你需支付此次学长学姐一万八的诊治金。”

苏清眼睛瞪得老大,声音尖细:“三万八!你抢钱呢!”

寸头懒得跟苏清继续纠缠下去,秉公办事,面色冷漠:“请在七日内到学生事务处上交罚款。逾期不交,将会直接扣除你特招生的每月固定补贴金,并禁止你申请其他的补助事项,和取消参加大型竞赛的资格。”

低马尾食指屈起,敲了敲衣领上挂着的小型摄像头,警告道:“别想着转身逃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工作记录仪已经记下你的人脸,导入校园系统就能查看你的来历,并将此事记录在你的个人档案中。”

“你们怎么能这样!这是我的钱,你们是强制罚款!”

苏清的声音都变了调,她每个月补贴金一万五,支付妈妈这月的医药费、预留自己的生活费、剩下的都还了爸爸欠亲戚的赌款,早已所剩无几。

她不敢想补贴金一旦停掉,妈妈下个月的医药费该怎么办。

她就只是来喂个猫,跟它们说说话,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苏清失魂落魄地离开花坛。

三万八,七天。她脑子里翻来覆去着这两个数字,脚下没看路,刚转过一个走廊拐角,砰地撞上一个人。

干净的制服前襟上,一片深色的污渍慢慢洇开。

对面那齐刘海特招生立刻低头,声音急切颤抖:“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苏清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污渍,想:这个月第几次了?

她数不清了。她只记得自己每晚都会蹲在卫生间,用冷水一下一下地搓,搓到手指发麻,再晾在暖气片上,第二天早上套上这身冷硬的、半干不干的制服。

污渍逐渐发湿发冷,让那一处的皮肤瘙痒起来,也让压在胸腔内很久的那团火苗轰地一下上翻燃烧。

苏清声音控制不住地往上冲:“你就是故意的!你赔我钱!”

齐刘海愣了一下,眼睛猛地睁大,不可思议地说:“你说什么?”

“我说,赔钱!”苏清重复了一遍,“你撞完我,弄脏我的衣服,一句道歉就完了?你跟我一样是特招生,你应该知道这种不能机洗的衣服清理起来有多麻烦,每一套又有多贵,你的道歉有什么用?能换来这套制服吗?你赔钱!”

齐刘海气得眼眶瞬间飙泪,但嘴上不肯退让:“凭什么我赔?之前那么多人故意撞你,你都没要他们赔,到我这里就要赔偿了!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而且你也有一半的责任,是你自己不看路拐过来的!”

“这次不说家庭凄惨的故事,换一套新的说法,开始倒打一耙了?”苏清一把拽住齐刘海的袖子,“那我们就去看监控,看到底是谁在说谎!人会说谎,但机器不会!”

齐刘海挣扎着不肯走,二人当即拉扯起来。

“扑哧——”

毫不掩饰的嘲笑。

苏清闻声看去。

张卓雅靠在窗边,一只手环在胸前,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录制。她歪了歪头,冲着苏清笑了一下,拇指在屏幕上点击“结束录制”。随即毫不犹豫地发给大小姐,邀请一同品鉴这新鲜出炉的视频。

“真是一出好戏。”她把手机收回来,眼尾弯着,蓝色眼线拉得长长:“多谢款待。”

“是你——!”苏清脑子里,那些被校园暴力的画面一下子涌上来,如动物般敏锐的直觉把事情跟眼前的人串在一块,“是你让她做的!你们是一伙的!”

张卓雅食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红唇张开,“虽然我也很想揽下这次的功劳啦~”她歪了歪头,琥珀色眼睛无辜地眨了眨,“可我的眼睛真真切切地看见,是苏清同学你突然拐出走廊,主动让自己被撞的吧~”

张卓雅故作惊讶地张嘴,手指虚虚掩着唇,“莫非是从之前频繁被撞的事里得到了启发,想靠着这个碰瓷赚钱?”

她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苏清一遍,“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啊,苏清同学。”

这一连串丝滑的动作和台词,简直是火上浇油、雪上加霜、看热闹不嫌事大。

苏清被气得手指都在发抖,“你胡说!监控拍得清清楚楚,是这个人——”

“别纠结你的监控了。”张卓雅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满足的懒洋洋,施舍似的耐心道:“好心给你一个提示:你现在应该做的,是满怀歉意地请求这位同学大方原谅你哦。”

“毕竟查看监控,发现自己才是不占理的那个人,岂不是要赔给这位同学一笔不小的精神和时间损失费。半小时前刚上了公示罚金名单的你,现在还有钱吗?”

看着苏清那一张不再“善良大方”的脸,张卓雅先是有些快意,随后便是一阵无趣,她撩撩发尾,兴致缺缺地转身离去。

“你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苏清胸口堵得发慌,几步冲上去想拉住她。

可刚迈出一步,头顶的拱廊顶上扑棱棱一阵响。

苏清还没来得及抬头看,一团温热的东西砸在她的肩膀上,灰白色的难闻的稀的液体,顺着制服往下淌。

而作为罪魁祸首的鸽子,舒畅地咕咕叫着一路飞远了。

齐刘海嫌恶地看了一眼苏清,也转身快步跑开,徒留苏清一人僵立在原地。

苏清满腔的愤懑一下子寂灭了。

她仿佛突然丧失了一些感知,只麻木地、如行尸走肉般地行动:呆呆地去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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