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妈真气着了。”阮知禾此时也不敢再躲着,忙开了门出去。
越过阮知语,扶着阮母,轻抚着她的背,引着她坐下调整呼吸:“妈,吸气,吐气。慢慢来,再吸气,吐气………”
阮母呼吸逐渐平稳,情绪也从刚来的气极转换成了失落。
更是没力气再开口解释什么。
阮知语也逐渐冷静了下来,站在一旁,不再质问。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沉闷的安静。
其实说起来,阮知禾觉得二姐她也是挺不容易的。
家里四个孩子,大哥阮柏年不用说,那是全家默认的大金蛋,顶梁柱,什么好的都先紧着他。
自己和小弟呢,因着是龙凤胎的缘故,也更因为小他们几岁,父母也会多偏疼几分。
有多偏疼呢………起码有补丁的衣裳两人是真没穿过,也没让他们两个大早上起来烧炉子打水什么的。
阮知禾自己即便是干活,也就是洗洗自个儿的衣服,帮着阮妈洗菜跑腿打下手什么的。
当然,这肯定和她自己嘴甜会哄人,还有一身早早练就的摸鱼本事有关。
至于自己的二姐呢,小时候穿的是大哥穿剩下的,稍长大些就开始给家里做饭,倒痰盂,晒洗被褥。
家里家外一摊活,从阮知禾有记忆开始,就没看她有清闲的时候。
都说幸福是对比出来的,苦难也是。
阮知语这种情况吧,向外对比,没什么好抱怨的,家家情况都差不多,她可能还比许多人强一些。
但是向内对比吧,就让人不太舒服了。在阮知语眼里,阮知禾这个妹妹,从小就过着她最羡慕的日子。
同样是女孩,不用穿旧衣服,不用干脏活累活。从小就被偏疼,简直是长在福窝窝里。
这让她心里怎么能平衡?
说起来阮家条件不差,父母双职工。阮爸现在还是京安精密设备机械厂的车间主任,拿的是五级工,每月六十的工资,阮妈也是能拿三十五的工资的。
一个月两夫妻加起来也近百了,两个人的工资加上厂里的福利待遇,日子应当相当不错才对。
可是,这主任也不是一开始就是主任的啊。
小时候,特别是阮父还在车间干活的时候,阮家还是挺难的。这就造成了阮父阮母都有些习惯性的苦一苦二姐阮知语。
特别是在她高中毕业要找工作时,家里没有像对大哥一样操心,更没有举全家之力去帮她找一份工作。
甚至已经打好招呼,让她去奶奶那边下乡。
阮知语虽然没说什么,但是阮知禾明显能感受到她的失望。
后来还是自己从同班同学那打听来了个招工指标,私底下让大哥给二姐递话去考看看。
没成想,二姐是个争气的,凭自己本事真考上了!既然考上了,那就有了工作不用下乡。
事情就像是那么过去了,可这个偏心的刺可没拔出来。
如今看来,好像更是生出脓疮了。
偏轮到自己要下乡了,阮母又开口要她让渡工作,又像是进一步坐实了家里的偏心。
阮知禾思来想去,自己这时候是还是得再明确表个态的:“二姐,你的工作就是你的,你放心,肯定没人逼你。妈刚才也不是要你让工作的意思。”
其实,早前她就私底下和阮知语说过,她并不想要她的工作。
只是还没等她话说完,就被二姐打断。
她压根就不信,还不阴不阳的回自己说“你如果真的不要,妈也就不会巴巴的跑来和我掏心掏肺。”
得,那她还怎么说?她说什么都很虚伪。因为她当下真的需要一份工作过渡嘛。
果然,听阮知禾这么表态,阮知语只冷哼一声:“哼,这时候,你倒是跳出来做好人了。”
阮知禾倒是不在意二姐的阴阳怪气,也不是第一回了。再加上,这事儿吧,自己也真没当着全家人的明确拒绝过,二姐心里有怨气正常。
阮知恒在一旁就看不惯了:“二姐你也不用把人看的那么坏。你要是早说不愿意,事情到不了今天这地步,谁还能真逼你?”
阮知语不说话,只冷笑一声。
阮母听着这声冷笑,心火又起:“谁逼她?还能有谁?我呗。我这当妈的生你养你,到最后,倒成黄世仁了!真是白眼狼!”
“生我养我?白眼狼?”阮知语惨笑:“哈哈,我每月交15块工资给家里,现在就是不愿意把工作让出来,就成了白眼狼了?
那他们呢,在家里白吃白喝,又是什么?”
“二姐,妈是在说气话。”阮知禾真的很无奈,再说下去又要吵起来了。
“气话?说这么多,还不是因为要让我把工作给你?”阮知语调转枪头,直指阮知禾:
“我是不如你。你从小就最是嘴甜,哄着妈,什么好吃的都得留你一份。长大了更是,你看看你身上穿的粉色毛衣!
那是我厂里分来的线,我孝敬给的妈,最后穿在了你的身上!”
窝擦?!还有这事儿呢?
阮知禾赶紧低头看向自己身上这件毛衣,自己还真不知道有这回事。
“你小妹年纪小皮肤嫩,穿粉色好看。我不也给你做?那天蓝色的衬衫,是你自个儿不穿。”阮母理直气壮。
“那为什么我就得穿天蓝色粗棉衬衫,不是毛衣!”阮知语声声控诉着。
还不能阮母开口说话,大门就被人用力推开,撞出“哐———”的一声巨响。
“都吵什么吵!”阮父一脸怒意的瞪视着屋内的几人:“干脆都到楼道去,吵明白再进来,好让整个家属院的人都来听听!”
“呀,你们回来了?”阮母见到下班了的阮父和大儿子阮柏年,这才惊觉天色暗沉了下来。
“呀,这……我饭还没做呢!”阮母抹了把脸,连忙起身要去厨房。
阮柏年拦住阮母道:“这时候还做什么饭?都收拾收拾去国营饭店吧。就当改善伙食了。”
“去什么国营饭店,我很快……”阮母不肯。
“得了吧,妈。”阮柏年抽走阮母手上的水勺:“炉子里火都没点,做什么饭。”
“走吧,就你们这样子,待会做饭再打起来。”阮父最后拍了板:“去洗把脸,有什么事儿都回来再说,饿死了。”
阮知语搅动着衣角,心想着,自个儿还是别去了,惹人嫌的。万一要是在外人面前闹起来,那真的是……
“二妹,愣着干嘛?去洗脸。”
阮柏年见阮知语那副模样,就知道她什么打算。
虽然不知道这母女两为什么吵成这样,但想来就是两人因着什么事儿钻牛角尖里去了。
真让她一个人待在家里,还不知道要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自己这个二妹吧,别的都挺好。就是心思重,有话不说,等着让人猜。
“我…我还是…”阮知语还想拒绝。
“你什么你,赶紧的,都等你呢。”阮柏年没和她废话,和阮父阮母说了句让他们先走。
然后就直接把毛巾塞给了她,拉着她去洗了脸,等她磨磨蹭蹭洗完脸,才又拉着她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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