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城主府的路上闻人语照例被蒙上了眼睛,押送她的还是老士兵托尔加。
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灰石建筑在暮色里只剩模糊的轮廓。
她在繁忙的主路上被放下车。
入夜后的灰麓镇也很热闹,路边燃着橘黄色的灯光,矿工和铁匠们三三两两拿着酒瓶经过。
热闹主要的原因还是矮人们的嗓门实在是太大了,洪钟般的笑声填满整个街道。
远远的能看见酒馆招牌;铁誓这个矮东西这点倒是没有坑她,她要求去最大的酒馆表演,果然是【石头与树】。
酒馆招牌是一块巨大的铸铁牌,刻着岩石纹和一棵杉树。
朝着酒馆走的一路上回头率依然百分之百。
精灵的金发比路灯还要高。
黑色头发的矮人远远就迎了过来。他应该是认识托尔加,熟稔地打招呼:“酒馆里已经准备好了,也派了报童在各个街道传讯。现在已经坐满了。”
托尔加:“辛苦你了老奥德里克。”
这就是石头与树酒馆的老板,奥德里克。
闻人语仔细看了他一眼。
奥德里克头发胡须皆是黑色,胡须偏短,一身黑衣。果然如赫尔塔所说,面颊右侧有一道从颧骨一直延伸到胡须下面的疤痕。
酒馆老板的神色沉静,看着并不凶狠。和路上的矮人们不一样,他并没有多关注少见的精灵,只是和士兵闲聊:
“城主当然给了我公平的报酬,辛苦一点也是值得的。铁誓大人怎么突然想到让精灵来表演?我就知道他和老古董们不一样。”
“谁知道铁誓大人怎么想。不管怎么说,让精灵供我们取乐也怪解气的,哈哈!”托尔加还拽着闻人语被反铐的双手。
两人聊天得随意,闻人语后背却一直紧绷。
跟在她和托尔加背后,带着斗篷的,“城主府的助理”,正是简单易容后的金须·铁誓本人。
不知道城主大人怎么有兴致一定要亲临看这次表演。
她原想通过背包里的共鸣石联系老赫尔塔。
现在俩人的密谋看来只能泡汤:在城主亲自监视下,她不敢冒着风险掏出共鸣石,只能寄希望于赫尔塔足够机灵,听到有精灵要表演的消息能自觉前来。
-
盘算中,一行人推开酒吧沉重的铁门。
酒气、烤肉的香气和人多引起的热浪扑面而来。
闻人语弯腰进门;所幸酒馆的层高足够她直起身子。
酒馆里坐了满满当当,粗木长桌上摆满了啤酒杯和啃了一半的猪肘烤肉。没座位站着的人也不少,把过道挤了个水泄不通。
拍桌子猜拳的,笑闹干杯的,看到他们进门都停下动作,投过期待的目光。
“真是精灵啊!”
“精灵怎么会来这里。”
“她手上还有手铐,肯定是被矮人打败了。”
“没错,精灵族就是我们矮人的手下败将。”
“敬灰麓城,敬伟大的矮人!”
闻人语被解开手铐,带到演出的位置。
和所有酒吧的乐队位置一样,石头与树酒馆的演出位是墙边一个略高一些的石台。闻人语本就高,站上去更是俯瞰整个酒吧,每个人都一览无余。
她的目光在之中快速搜寻。
带着斗篷的铁誓要了杯啤酒,酒吧里已没座位,他找了个远远的角落的位置靠墙站着。城主看来是要把微服私访进行到底。
奥德里克回到了吧台后面,在和酒保交代什么。矮人酒馆的吧台里没有太多玻璃瓶,不同类型的啤酒居多,满满当当地塞着带水龙头的木桶。
她在找的人——
找到了。
老赫尔塔也带了斗篷,花白的头发藏在斗篷下,站在一群笑闹的矮人中间。
和闻人语对上目光,赫尔塔举杯示意。
闻人语也点了点头。
她和赫尔塔在监牢内很快就达成共识:等她到酒吧演出的时候营造出非凡的热闹,赫尔塔可以趁乱在人群间偷窃,偷到的东西俩人七三分;赫尔塔七,闻人语三。
两人商议的时候本以为要等到闻人语再次回灰麓镇,没想到发生的这么快。
看到精灵站在台上,赫尔塔也略有惊讶。
她看出了精灵身上有颇多异常;不然也不会答应同她合作。
但她也没想到短短的时间里,这个异乡人不仅做到了让奥德里克允许她上台,还满镇子为她宣传。
当然看这个拥挤程度,老奥德里克一定也赚的盘满钵满。
赫尔塔正计划着一会儿的偷窃和跑路路线,兜里突然嗡鸣起来。
是她留给闻人语的共鸣石配对的另一块。
大胆的精灵竟然在台上意念使用了共鸣石!
时间仓促,她只发来了一段没头没尾的话:
「优先墙边白斗篷的人」
-
矮人的酒馆没有话筒,闻人语在台上站定,清了清嗓子,努力放大声音。
“各位灰麓镇的居民们,如你所见,我是一名精灵。”
嘈杂的聊天声弱了些。靠近的桌子大声起哄:“滚出矮人的国家!滚回你的森林深处里去!”
“森林也应该属于矮人!”
闻人语不为所动:“今天我站在这里是要唱一首矮人的歌曲。”
她掏出秘书为她准备好的曲谱。
这是一首经典的矮人矿歌,旋律简单,她看过一遍就记得差不多。闻人语不算精通音律,但精灵的音色天然清透,在酒馆里回响时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辽阔感。
在她开口演唱的时候,系统便开始播报:
【吟游诗人职业任务·高歌一曲正在进行中】
【任务目标:获取报酬-已完成】
【任务目标:在酒馆演唱-进行中】
是魅力值和职业加成吗?矮人们虽不满,都诚实地安静下来,专心倾听她的歌声。
假装沉浸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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