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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送上门的财神

女巫走后,兰珀从邻居家借来了一坛酒水,他将布巾浸湿,从她的额头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擦。

这几夜他没敢合眼,木盆里的水凉了就去灶上再温一壶端过来接着擦。少女的高烧反反复复,有时候会猛地抽一口气,有时候又安静得吓人,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吓得兰珀凑过去把耳朵贴在她嘴边,听见微弱的呼吸才敢直起身来。

天快亮的时候,金棠的烧终于退了些,兰珀把布巾搭在盆沿上,呆呆看着她。他想起自己那个夭折的弟弟,也是这样高热不退,然后再也醒不来了。

金棠呜咽着从噩梦惊醒,她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样死死扒住兰珀的手臂,“我杀人了吗?是我吗?”

兰珀听到这话僵在那儿,脑子里嗡嗡的。杀人?谁杀人了?

他低头看着金棠,她烧还没全退,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兰珀捏了捏她的脸,“傻孩子说什么呢,果然是伤到脑子了。”这么娇俏明艳的小女孩怎么可能杀人呢,恐怕连只兔子都不敢碰。

脑子里闪过的杀人犯都是满脸横肉、眼露凶光的壮汉,跟眼前这个人沾不上半点边。

“你今天想吃什么呢?”兰珀今天将头发挽成一边,额前披散着几缕发丝,看起来十分温柔娴静。他今天运气好,天没亮就上了山,回来时除了背上的柴捆,手里还攥着一把野荠菜,叶子上挂着露水,嫩生生的。

金棠睁开眼,她伸长脖子看向地上的竹篮,里面是一些奇怪的果子以及各种他没见过的野菜,不禁心里有些失落,转念又想都落魄到如此境地,有口饱饭吃都不错了。

“我今天看到布告栏上贴了征兵启事,我想我可能很快就无法照顾你了。”兰珀摸摸金棠的脑袋,“如果我走了,你就好好继承我的这间屋子好好生活吧。”

管理贝尔蒙特的蒂尔达伯爵开始征兵,适龄男子都需要入伍,出色的骑士可以调到王城加入王室直属卫队,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如果逃兵役,本人会被送上前线。

兰珀今年十八岁,必须参军。

金棠听完这个消息,意识到这是一个杀回王都的好机会。

为了改善两人窘迫的生活,一个暖融融的早上,金棠早早背上弓箭上山了。

金棠实在想念肉类,她不想再吃那些稀奇古怪的野果子和野菜根了,还好她的腿在兰珀的护理下恢复的很快,已经可以正常走动了。

她在林子里转了一整个上午,只猎到两只瘦得可怜的灰羽鸟。

金棠的箭术在众多王公贵族子弟之间遥遥领先,她又想起从前在猎场自己骑马打猎的情形,众人喝彩的目光,以及父亲的赞许,这些都好像随着风化成了尘埃,湮没在森林里了。

这里太贫瘠了,就连动物也少的可怜,金棠挂在腰间的绳套空荡荡的,连只野兔都没套着。

眼看着日头偏西,她往深处再走一段,那片林子村民们平时不轻易去,据说有狼群出没。

昨晚听见兰珀昨晚咳了半宿,她想猎只肥点的东西给他炖锅热汤补补身体,当作沐浴的报酬。

金棠盯上了一只肥硕的兔子,它蹲在离她不到十步远的一丛野蔷薇后面,它两只长耳朵机警地竖着,鼻尖一抽一抽地翕动,正专心致志地啃一株嫩苜蓿。

金棠的箭尖对准兔子的后颈,屏住呼吸,手指缓缓松开,箭矢擦着蔷薇丛飞过去,钉在了后面的树干上。

兔子蹬腿就跑。

金棠拔腿追了上去,跑地途中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她被绊了一跤,滚到了草丛里。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她屏住呼吸,碧色的瞳孔骤然一缩。

绊住她的是一具成年男性的尸体,男人身形修长,一头深褐色的卷发凌乱地散着。

三年前她随父亲出使邻国时,曾在对方王宫的晚宴上见过这个男人,他是奥兰多的王储。

她一时想不起来对方叫什么,不过这和她没有关系,金棠的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走。

地上的人忽然动了动,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呻吟。他的手痉挛地抓了一下,正巧攥住了她后退时的脚踝。

金棠低头看着那只手。

上面有一枚镶着红色宝石的金戒指。

金棠将男人从地上拖起来,这人比她想象中沉得多,压得她踉跄了一下,她半拖半扛地把他弄进了林子深处一个废弃的猎户山洞里。

她粗暴地把男人往干草堆上一扔,疼得他闷哼了一声,苍白的脸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

金棠蹲下身,毫不客气地在他身上搜了一遍,她搜刮了他身上所有的金币和首饰,还有一封被血洇湿了一半的密信。她犹豫了一瞬,把密信塞了回去,金子和戒指揣进自己怀里。

“反正你都快死了,留着也是便宜追兵。”

金棠从怀里摸出自己随身带的止血草,嚼碎了敷在他胸口的箭伤上,又扯了半截袖子,胡乱地在他胸口缠了两圈,打了个死结。手法极其粗暴,毫无温柔可言。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人。

男人的眼皮微微颤了颤,浓密的睫毛在昏暗的光线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金棠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在他后颈上精准地劈了一掌。

男人彻底晕了过去。

“别怪我。”

“能不能活下来看你自己了。”

金棠去别的小镇把所有的首饰当掉换成钱,提着一只肥硕的鸡回到兰珀家里,她推开小屋的破门,闻到了一股怪味。

兰珀正蹲在灶前,用木勺轻轻搅着锅底,听见动静,他连忙站起来,却不小心碰到了灶沿,疼得嘶了一声,然后慌慌张张地盛了一碗野菜汤双手捧着到她面前。

“你回来了!我以为你走了。”

他的眼尾因为灶膛的热气熏得泛红,整个人像刚从灶灰里扒拉出来的小猫。

“我上山打猎,打到了野鸡给你炖汤。”金棠声音带着一点不自然的凶,“现在你去乖乖吃饭,一会杀鸡。”

兰珀却看到了金棠脚踝和腿上的鲜血淋漓,他以为是旧伤复发,连忙扶住金棠往屋里走:“你腿上的血好多,我给你包扎,以后不要上山了,空卡他们说林子里有野狼,几个月前就有人被野狼吃掉了。”

金棠摆手,“那不是我的血,是我猎鸟时候鸟血。”

兰珀气得声音颤抖:“你以为我傻吗?你真是个不省心的家伙,鸟哪有那么多血,反正我不许你在出门。”

金棠从怀里掏出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全部交给兰珀:“拿去花,明天我修一下我们的屋檐,给你自己添点新衣服,不要老穿这件破衬衫,丢面子。”

兰珀惊呆了,“你哪来这么多钱?”

金棠不自然道:“我的私房钱,我把它找回来了。”

兰珀很开心,他抱着金棠转了一圈,眼睛弯弯,金棠被他的发香晃了神,鬼使神差地凑上他白皙的脸蛋亲了一口。

“啵。”

兰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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