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德琳赤着脚踩在波斯地毯上,一头栗色卷发披散在肩头,衣衫半褪,露出一截雪白的肩。她靠在壁炉边的鹅绒软榻上,仰着脖子,手指插进一个男人的头发里。
那个男人跪在她脚边,脸埋在她裙摆里埋头苦干,等待玛德琳说停下时,他才探出头,当金棠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浑身血液倒流。
那是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那是她曾经的贴身侍从艾森,从她十岁起就跟在她身边一起长大,替金棠端茶倒水、整理衣裙。金棠也待他极好从不打骂,逢年过节还会多给他几个金币的红包。
金棠可怜他的身世,怜悯他的过去,因此比起其他入不了她眼的仆人,她对艾森可谓是极尽关爱,可是现在看来,他早就投了别人,而且投的还是玛德琳的床。
“你那个旧主子,现在也不知道死在哪条沟里了。”玛德琳懒洋洋地开口,手指绕着他的头发,“一个公爵千金,落到那种地步,真是可怜呢。”
艾森的声音闷闷的:“夫人提她做什么。”
“提她怎么了?”玛德琳笑起来,“我从前在她面前赔了多少笑脸,她就该有这个下场。啧啧,她那种贱人,活着就是个祸害,死了也是浪费土地浪费空气。”
“你舔的这么好,快说,是不是金棠那个贱女人已经给你玩的差不多了,嗯?”玛德琳挑起艾森瘦削的下巴,她十分满足死对头的人被自己这么羞辱折磨,光是想想就让她血脉贲张,脑袋一下一下放烟花。
艾森嗫嚅着:“主人,金棠没有碰过我,我的身子是尊贵的玛德琳主人的。”
金棠的手在发抖,好一对狗男女,好一个旧主子。
艾森顺从地跪在玛德琳身前妩媚求爱:“主人,还提她做什么,我们快做些高兴的事吧。”
金棠的恨意像火一样从胸口蹿上来,烧得她喉咙发紧。她想推门进去,想掐死这对戏水鸳鸯,可她没有,她只能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怒火硬生生压回去。
冷静。
金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一片平静。
她看了那对交缠的人影,唇角扯出一个极冷极淡的笑,玛德琳,你最好祈祷别落在我手里,还有艾森这个墙头草,她一定会好好叙叙旧情的。
金棠无声地退后两步,然后减轻脚步朝走廊另一头走去。她清楚,单凭一双眼睛所见,贸然说出只会引火烧身。
屋内的两人也听到了脚步声。
艾森吓得跪倒在地上,“不会有人发现了吧。”
他模样生得漂亮,颇有贵族之子的风范,一双浅色的眼睛水汪汪的,鼻尖上还有一颗小痣,若不是容貌出众,又怎能在这等级森严的蒂尔达庄园混的风生水起。
玛德琳在偷情这种事显然已经炉火纯青,她只淡淡顿了一瞬,没有半分惊惶,侧耳听了片刻,低声低笑:“怕什么,老东西有两三日才从南边回来。平时女仆打扫卫生你又不是没见过,这整个城堡都是我的眼线,你都跟我这么久了,还是这么可爱,这么胆小。”
玛德琳一根手指抵在情夫唇上,眼神暧昧,“你最近服侍我服侍的很舒服,不过这肚子为什么迟迟没有动静?”她抚摸着白皙的肚皮,又看向瑟瑟发抖的艾森。
蒂尔达伯爵今年六十岁了,膝下无子,玛德琳跟这个老头睡了三年,肚子也是毫无动静,她可不想白白把蒂尔达庄园拱手送给旁人,便起了借种的心思。
只要她是蒂尔达夫人,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那就是伯爵的儿子,她就盼着老头蹬腿,若大的庄园便是她掌中之物了。
“我会努力的。”艾森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玛德琳平日里要的频繁,纵使艾森身强体健,也禁不住这样被折腾,他看着自己日渐消瘦的样子,心里不免开始有些忐忑。
要是再找不到那个东西,他恐怕撑不到年底就精·尽人亡了。
玛德琳慢悠悠把散落的发丝挽回去,安排他等下人走远之后从落地窗旁的暗梯离开。神情依旧维持着贵妇该有的优雅,仿佛方才的温存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消遣。
她拿起床边的一张涂满涂鸦的女人画像,那张脸已经被她用颜料画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容貌,“金棠要是知道自己死了之后已经沦为全贵族的茶余饭后的笑柄,不知道会不会气得从地里爬出来呢。”
艾森默然,想掠过这个每日都有的话题。
玛德琳有些愤怒,她抬腿狠狠踹了一脚艾森,“你个贱种,不会还想着你的旧主子吧,我告诉你,金琳王后已经把你赏给我了,你生是我的狗,死是我的鬼,我不允许任何人提起金棠那个贱人的名字。”
艾森硬生生扛下玛德琳一脚,心里哀叹:
到底是谁每天都在替那个名字啊。
另一边,金棠来到了罗伊的办公处。
她清了清嗓子,用粗哑的少年嗓音喊了一声:“罗伊大人,名册送到了。”
罗伊的办公处在城堡东翼三层,门口挂着一面骑士团旧旗。门半掩着,里面透出阿尔干油灯的光。
“进来。”
她推门进去。
罗伊正坐在一张长桌后面,桌上摊着好几张布防图和名册,他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麻衫短束衣,深棕色的额前发垂在耳边,多了些散漫的倦意。
罗伊抬眼看她,手指点了点桌角:“放这儿。”
金棠走过去,把名册搁在桌角,退后一步转身就走,她一点也不想和罗伊单独相处,这跟走独木桥没有区别。
“站住。”
“大人还有别的事吗?”金棠停住脚步,她差点就能走出门了。
罗伊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打量她。暖黄色的光映在他琥珀色的眼底。
罗伊身上的布料松垮,半侧肩头滑落,结实的肩部新旧伤疤交错爬在皮肉上。他明明可以叫侍从,却特意等她进来,故意稍稍挺直脊背将伤口亮得更清楚。
罗伊抬眼看向她,嗓音压得沉:“既然你来了,帮我个忙吧。过来帮我敷药。”
金棠嘴角抽搐,“报告长官,我是一个手重的农民,我还是请女仆来帮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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