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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围猎

兰珀轻声细语说:“是的,您好先生,我叫兰珀,从今天起跟着您在厨房学习做菜,还请你多多指教。”

老厨子看了一眼面前的黑发男人,他清秀白净的脸和高挑的身形和伙房里格格不入,不像是来做菜的,倒像是一道菜,还是那些贵妇小姐钟爱的那一款。

老厨子唉声叹气,示意兰珀跟着他熟悉厨房的工作,想象中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情形并没有实现,老厨子的耐心也跟着幻想烟消云散了。

第二天早上。

兰珀第一次上岗,他穿着白色的厨师服,跟在老厨子后头打下手,他本来以为跟老厨子搭伙干活能轻松些,可对方压根不放心他上灶,凡事都要自己经手,兰珀只能不停地切菜备料,刷锅看火,从早忙到晚,没一刻闲着。

“切细点!这肉丁切得跟骰子似的!”

老厨子气轰轰的指着兰珀鼻子骂:“火太大了压一压!你想把锅烧穿了?”

兰珀连忙压火,但老厨子又开始挑他的毛病:“香料搁了吗?要是夫人不满意,咱俩一块儿卷铺盖滚蛋!”

“哦哦,好,我现在就去。”

兰珀一句都没回嘴,闷着头把活儿一样一样干利索了,他向来脾气很好,即使对方说了什么过分的话,他也很快就释怀了。

老厨子看兰珀是个软包子,也就不再说什么了,骂归骂,回头一尝兰珀新调的酱汁,吧唧了两下嘴后,“你倒是个做饭的好苗子,以后多学着点我的功夫,保管你去哪都吃得开。”

“兰珀,你去掌勺试试。”

兰珀受宠若惊,他看着老厨子别扭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谢谢您。”

跟着老厨子干了几天,兰珀很快熟悉了庄园的事务。

兰珀挽着袖口,挑选熟透的苹果,细心削去果皮对半剖开,仔细挖净坚硬果核,然后切成匀净的大块,老厨子一边指导一边教他如何做这道贵族甜点:“这苹果要文火慢炖,否则果肉僵硬压不出细软的果泥。”

兰珀极有耐心,他用铜筛将温热的果肉细细碾压,又加入蜜浆一点点拌入果泥中,兑入提前滤好的温热杏仁奶。

不多时,一碗苹果泥甜羹就做好了,蜂蜜和萍果香层层相叠,兰珀又撒了点风干花瓣,看起来更有质地了。

“兰珀,你把这碗苹果泥甜羹送到城堡里去,看看夫人合不合胃口,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可不要说是我跟你一起做的。”

“哦好。”

兰珀端着甜羹穿过回廊,走上一层又一层阶梯,玛德琳的卧室在六层,可兰珀平日里又不经常进城堡,因此没多久就被众多房间绕晕了,他额头沁出了薄薄的汗珠,脸也染上了绯色,刚想找地方歇歇脚,就看到走廊尽头的梳妆台前半跪着着一个少年,他正弓着腰,手里拿着一把大刷子狠狠刷着自己的嘴,像是要把什么脏东西刷下来似的。

兰珀惊呼一声,他连忙跑到那人面前,他夺过少年手里的刷子,斥责道:“你这样刷牙是不对的,会把嘴巴刷坏的,你这样用力,会伤害到自己的。”

那少年转过头,眼里全是阴郁,他冷着脸夺过兰珀手里的刷子:“和你没关系。”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兰珀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帕,然后替少年擦去嘴角的血渍,“我是厨子,如果你有什么想吃的,就来厨房找我吧,我叫兰珀,你如何有什么不开心的或者是需要帮忙的,我一定很乐意帮助你。好吗?”

艾森愣住,他看着眼前比他高一头的黑发青年,有什么重叠的人影在记忆里闪回,可是他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觉得眼前这个多管闲事的男人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厌恶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刷子,透过镜子看到这张脸就觉得恶心,很快了,这种糟糕的日子就快要结束了。

他把帕子丢回兰珀怀里,然后指着左边回廊道:“夫人的房间在左边走廊尽头,进去不要抬头,把东西放在餐桌上就走千万不要抬头让她看见你的脸,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艾森冷冷丢下这句话,就匆匆下楼,留下一脸懵的兰珀在原地。

兰珀按照那人的说法找到了玛德琳的房间,兰珀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房间,得赶上四五个厨房那么大,壁炉炉膛里燃着橡木柴,暖暖的,就连地上铺着的地毯都是雍容华贵,兰珀都不知道如何下脚。

餐桌上摆着珐琅香盒与细颈玻璃香水瓶里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玛德琳正躺在床上看书,她一脸餍足的样子,没分神去看来人是谁,只当是仆人来送餐:“放下吧。”

兰珀放下苹果泥甜羹就赶紧退看出去,生怕玛德琳看到自己的脸。

回到厨房已经是傍晚,没多久,管家特莱尔亲自来前来厨房嘱咐说:“两天后庄园会举办一场盛大的围猎活动,所有的小领主都会来参加,你们的饭菜一定要好好准备,不要丢了蒂尔达伯爵大人的面子。”

“好,我一定会好好准备的。”

兰珀点点头,他乖乖地跟着老厨子,主动承担了大部分的工作。

头一晚上忙得兰珀晕头转向,回到休息室里他连油灯都没顾上吹,到头就睡到自然醒。

日子就这样慢慢流逝,兰珀没机会去看望金棠,但是他听说围猎时候庄园所有人都会参加,要选出十二名名优秀的人作为今年新的伯爵扈从,而且到时候他们厨房的人负责当天所有人的伙食,他就有机会见到金棠了。

转眼到了围猎那天,阳关明媚,是贝尔蒙特少有的大晴天。

金棠还没睡醒就被教官的叫喊声惊醒了,天还没亮透,他们就被被撵成一排往北边的丘陵走。

小领主们的马车一辆接一辆地行驶到庄园。

金棠他们都换上了体面的猎装,等着一会教官分配他们去各个领主的身边,费俐安戳了戳金棠,悄悄问道:“你说一会儿罗伊大人会如何分配我们呢?”

“不知道,听天由命吧。”

不管分配到谁身边,她都要成为最后的胜出者,她一定要进入蒂尔达伯爵府。

这几日她拼命训练,就是为了今天。

蒂尔达伯爵也换上了猎装,他威风凛凛的站在众领主身前,“欢迎各位领主们给我这个薄面,希望今天大家玩的尽兴,美酒美食管够。”

领主们掌声雷动。

“伯爵大人您一会儿也给我们开开眼,听说每年围猎活动您都是一骑绝尘,让我们这些人望尘莫及呀!”

蒂尔达伯爵微笑:“那是自然,我每年都会亲力亲为,今年也不例外。”他看着身旁盛装出席的玛德琳,眼里都是赞许,玛德琳夫人今天穿了件银红色的骑装,金褐色的长发编成一条粗辫子搭在肩头,脸上薄薄施了一层粉。

玛德琳笑意盈盈:“夫人们,晚上还有晚会,我们这边来,下人们已经备好了下午茶,男人们去玩他们的,我们玩我们的。”

夫人小姐们听到这话也都附和起来:“好啊好啊。”

玛德琳特意唇上点了红膏,两颊扑了腮红,整个人明艳得像的芍药花,在一众贵妇人们里十分出众,她说话很有份量,因此看到自己的妻子如此识大体,蒂尔达伯爵也是心花怒放,亲自扶着她下了马,“夫人当心脚下”。

“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招待各位夫人的。”

玛德琳拿扇子掩着嘴笑,心思却都在另一人身上,她回头瞥了一眼跟在后面的艾森,艾森今天穿了件深褐色的骑装,黑色的的卷发梳得油光水滑,腰间别着燧发枪和火药壶,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唉,这才是自己心目中的王子,而不是这边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

猎场外。

凉棚底下铺着织花绒毯,摆着软榻矮几,几案上搁着银盘鲜果、水晶酒壶和一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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