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的间隙,菜上齐了。
叶思纯点了很多菜,但她本人吃得少,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她放下筷子时,盛千桃还在吃。这家菜很合盛千桃的胃口,她吃了两碗米饭还没停。叶思纯看她胃口大开的模样,羡慕地说:“感觉你是吃不胖的体质呢。”
盛千桃盛了碗汤:“我遗传我爸,基础代谢天生就比较高。”虽然年纪上来后代谢多多少少会下降,但她靠运动就能平衡,所以从不节食。
“那我妈妈会喜欢你。我小时候管不住嘴,一吃就胖,胖了就被她打嘴巴。那时我好希望自己是狂吃不胖的体质,怨恨过自己为什么是个胖子。”
盛千桃很吃惊:“你看着都不到九十斤。”要知道,叶思纯身高一米七几,这叫胖的话其他人都别活了。
“我是说以前。”叶思纯轻笑,“十二岁之前,我的体重始终居高不下。”
她拿出手机,给盛千桃展示她的屏保壁纸:“这是小时候的我,旁边是我妈妈。”
盛千桃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照片里的叶思纯还是个小豆丁,穿着崭新的花棉衣,乐呵呵地望着镜头,漂亮得像个洋娃娃。
“这不是小孩儿正常的体型吗?”
“但我妈妈的标准跟常人不太一样。她想让我学舞蹈,想把我培养成那种极其轻盈纤细的样子,所以对我非常严苛。小学的时候,我饿得实在受不了,到处给人家当‘狗’,让她们骑在我身上,她们就会分我一点辣条。一根辣条,我撕成好几段,小口小口抿着吃,能撑过一上午。”
盛千桃听完哑口无言。
她实在不理解叶思纯的妈妈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也不好随意置喙长辈,只好说:“那后来呢?你现在已经达到了她的要求,她会很欣慰吧?”
“不,她在我12岁那年就去世了。”
“啊……抱歉。”
“没关系,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她笑笑,“我才要说抱歉,让你听了不愉快的事情。”
之后的时间里,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吃完饭,盛千桃和叶思纯走出餐厅。
盛千桃:“你开车来的吗?”
“没有,我早就把国内的车卖掉了。不用担心,有人会来接我的。”
话音刚落,接她的人就来了。
一辆宾利添越停在她们面前,驾驶座的门打开,走下来一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看见盛千桃,愣了愣:“夫……呃,盛总?”
他下意识喊夫人,改口时差点咬到舌头。
盛千桃也很意外:“老周?”
竟然是容复的司机。
老周是在容复上小学时被招进容家的,一直是容复的专属司机。后来,由于盛千桃没有驾照,所以老周变成了她和维维专属司机,容复的司机则改由小陈兼任。
和容复离婚后,老周调回了容复身边。
可照眼下这个场景看,容复应该是把老周又调给了叶思纯。
“千桃,需要我们送你吗?”
“不用,我开车来的。”
“那我们走啦。”
叶思纯坐上宾利添越的后座,隔着车窗朝她摆了摆手。盛千桃立在原地,抚平被风吹乱的长发,目送他们远去。
人与人的待遇果然不同。她和容复一离婚,老周就被收了回去;但叶思纯和容复离了婚,却依然可以让老周随叫随到。
盛千桃已经过了怨怼的年纪,只是难免感慨,人和人的差距果然比人和狗的差距还大。
“盛女士,这是您的座驾。”
服务生帮她把车开了过来。盛千桃道了声谢,开车离开了。
其实没司机接送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她一离婚就学会了开车,不是吗?
-
盛千桃回到家,立刻洗澡上床,沾枕头就睡着了。
她今晚喝了点酒,以为微醺的状态肯定睡得更熟,可现实却正好相反。她虽然睡得快,但身体十分难受,一会儿梦到高中时和管涵之向筠在教学楼下背书,一会儿梦到学校操场上有人放风筝。那只风筝越飞越高,飞到云上面,变成了一只鸟。
她的耳畔环绕着各种声音。
“数学卷子写了吗?”
“写了。”
“借我抄抄。”
她踏进梦中的教室,看不清同学们的脸,却能看见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字。那些字在她注视下变成了一片片枯黄的树叶,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地往下掉。
她听见叶思纯的声音。
“也许换个世界,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
……
晨光熹微,盛千桃睁开了眼睛。
梦里的事情什么都不记得,光记得做了很多梦,折腾了她一晚。她头痛欲裂,揉着太阳穴去卫生间洗漱。
刷牙时,盛千桃望着镜子里的那张脸,忽然意识到自己真的已经不年轻了。
与二十多岁时相比,她现在的身体就像一台老电脑,慢悠悠地运行,时不时地卡顿,一堆垃圾文件来不及清理。
前几天裴复礼帮她分析体检报告,说她“大病没有,小问题数不清”。前段时间她晕倒在家,虽说没检查出大病症,但也是小问题爆发的结果。
盛千桃不以为意,觉得人活了四十年有点小毛病很正常。但裴复礼严肃地看着她:“千桃,你想象过维维没有母亲的生活吗?”
她愣住了。
从未想过的事情,被裴复礼一语点醒。她难得焦虑,立马联系了自己的私教,约好周日上午去做普拉提。
换好衣服,盛千桃刚拿上健身包准备出门,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个陌生号码。
她不喜欢接陌生人的电话,但冥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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