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姐,你别为难我了,容哥会杀了我的。”
“在他杀你之前我先让向筠杀了你。”
向筠就是小陈的命门。果然,他纠结片刻,长叹一口气,用一种“豁出去了”的语气说:“算了,反正这些新闻网上也搜得到……盛姐,你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啊!”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是这样的,容哥早在接班时,就一直在筹划公司上市。本来,我们五年前就可以完成这个任务,但是容哥得罪了北京那边的大佬,上市被耽搁了。”
五年……
容复两年前才敲上钟,也就是说,陈昭愿那件事,竟然让容氏元气大伤了三年吗?
“五年前,我们注册批文刚下,结束了最后一场发行路演,券商说下周启动申购,月底就能挂牌。这种情况,别说容总了,连我都春风得意马蹄疾。”小陈十分感慨。
当时他们踌躇满志、意气风发,因此,当容复突然问“如果现在终止IPO,回购条款多久触发”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个老总甚至笑了出来:“容总,别他妈开玩笑。”
另一个老总也在打哈哈:“容总,这个玩笑可不好笑。终止公告一发,投资方就能按协议启动回购。1.8个亿,您个人担保1.2亿,这笔钱您打算怎么还?公司账上的现金,够发三个月工资吗?”
大家嘻嘻哈哈,都以为容复在说笑。只有小陈看见容复凝重的神色,暗道不妙。
当晚八点,上交所审核网站状态更新,很多人发现容复撤回了上市申请,理由是“公司战略调整及实控人个人原因”。
财经媒体接连推送快讯,标题五花八门:“临门撤单!战略调整还是实控人撑不住了?”,“个人原因?男人不能说不行”。
乱七八糟的猜测背后,小陈是最先触及真相的人。
他看着那些资料,心沉了又沉:“容哥,陈家查过你的B轮协议,知道终止IPO就能启动回购。他们的关联基金上周刚接了你的老股,转让协议里连回购权都一并拿走了。”
“我知道。”
“你知道?那怎么会……”
容复沉默不语。
早在他选择去救盛千桃的时候,就已经预想到了这个结局。陈家权势滔天,睚眦必报,不会允许他在北京掀起那么大的风浪。
容复知道他可能会一无所有,不过这也没什么。维维会被盛千桃照顾得很好,容父容母也有他们的退路。
如果他能全身而退,那很好。如果不能,那他也接受自己的命运。
小陈理解不了容复。在他看来,就算要牺牲,至少也要让盛千桃知道吧?
“盛姐,你别怪我说话难听,实在是容哥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你与别人的纠葛,明明不关他的事,他非要跳这个火坑,让几年心血付诸东流。跳就跳吧,关键是你啥也不知道,我看着都憋得慌。唉,虽然我没离过婚,但让我设身处地地想,我是不可能为前妻做到这种程度的。”
他补了一句:“就算是向筠也不能。”
“……”
盛千桃没有说话。
良久,她淡淡开口:“后来呢?”
“后来容哥被法院起诉,要求他按协议回购全部股权。与此同时,他名下的资产也全部被冻结了。”
那时的容复应该很需要钱,可他从未跟盛千桃提过。
明明她离婚时分走了他半数财产,这些钱足以让他度过难关。
可直到最后,他也没因为这件事找过盛千桃。
小陈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在想什么。“浑水都让容哥蹚完了,哪能让你知道这些腌臜。他不可能把你牵扯进这件事里的。”他又看了她一眼,“盛姐,别怪我多嘴,我真的觉得容哥很在乎你,只是他从来不说。那么强的保护欲,在我们男人身上,一般只对白月光起效。”
煞有介事的分析,最后得出了一个错误的结论。
盛千桃笑了笑:“小陈,你想多了,我不是他的白月光。”
小陈不置可否。
盛千桃岔开这个话题,继续问:“我还是不明白,容复救我这件事,究竟哪里惹到了陈家?”
“说来话长,”小陈叹了口气,“陈家的掌权人,我们叫他陈老爷子。陈老爷子有无数私生子和一个婚生子,可他特别不喜欢这个婚生子,反而着力培养自己外面的孩子。奇怪的是,他的私生子私生女们都短命,基本上活不到大学毕业。不得已,他只好找回那个婚生子,重新把他当继承人培养。
“你估计猜到了,这个婚生子就是陈昭愿。五年前,正是他作为陈家继承人崭露头角的时候。容哥搞出那么大动静,一是影响了陈家继承人在圈内的名声,二是拂了陈老爷子的面子。陈老爷子是个狠角,没留半点情面,完全是奔着赶尽杀绝去的。”
那段时间容复真的很艰难,官司缠身,债台高筑,所有经营都有可能毁于一旦。
但即使是这样,他也是冷静的。
六个月后,容复打出了最后的底牌。他向法院提交证据,法院审理后认定,陈氏关联方存在恶意干扰,驳回了其即时回购的请求。虽然容复的个人担保债务仍需偿还,公司被接管重组,但至少保住了根基。
没人想到容复可以逆风翻盘,连小陈都没有。
他想不到任何解决的办法,还跟向筠商量,让她把那些名牌包包全都卖掉了。
大喜大悲之下,容氏全体员工欢欣鼓舞。参与最深的小陈痛哭流涕,仿佛从刀山火海中走了一遭。
容复却没有参与他们的狂欢。
结束这一切后,他回到自己家里,安静地睡了一觉。
……
车子很快抵达了盛千桃家楼下。
“小陈,谢谢你,我给你打个车吧。”
“不用,我自己打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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