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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三投三中

谢乘歌反应过来江持渊话里的废物是谁后,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他。

后者摩挲着箭杆,思索着前世琼华宴的场景,发现没多少可参考的地方。

当时他和梁戚川已经结为同盟,在宴上都没有使出几分力气,低调得近乎不存在,只记得……顾庭南会在此大展风采,让国子监狠狠出了口气。

还说他江持渊文卷再厉害又如何,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迂腐书生。

江持渊忽然问:“酒酒,上一世,你没有投壶?”

津津有味看着前面那些人投壶的谢乘歌,听到他的话,想都没想就摇头。

“为何?”江持渊追问。

谢乘歌目光微闪,理所应当道:“你不也没参与吗?”

江持渊垂着眸:“你倒是记得清楚。”

“那是。”

谢乘歌偏过头不再理会他,心里却在想:江持渊,如果我在琼华宴表现得太亮眼,那又会有多少人捧高我踩低你呢?

也许江持渊不在乎那些闲言碎语,可谢乘歌不想成为世人折辱他的理由。

投壶的规矩简单:每人三支箭,站在一丈开外往壶口投,投中一支算一分,箭尾颜色对应阵营,青云书院学子持朱红,国子监监生用靛蓝。

但投壶看着简单,想投准比射箭还难——箭杆短,重心靠前,壶口窄,极考验人的准度。

大多数人不是力道大了箭飞出壶口,就是角度偏了擦着壶耳弹开,几轮下来,得分最高的也不过三中一。

直到国子监一个穿着青绿孺衫的青年被推举出来,他不像旁人那般跃跃欲试,表现的云淡风轻。

认出此人是顾庭南后,江持渊略微坐直,给出几分礼貌。

他就是月试文榜第二,今科状元的热门人选之一。

意料之内,三投三中,国子监那边爆发出一阵夹杂着叫好的喝彩声,上首的昌隆帝也赞赏的抚掌叫好。

顾庭南转身回席,路过江持渊,无意分了点余光,视线便定住了。

那个他视为对手的人,正仔细剥着蜜渍梅子,顾庭南视线停的有些久,江持渊没有理会,坐他旁边的谢乘歌偏过脸。

于是,顾庭南便看到那少年微鼓的腮帮和嘴角的一小粒蜜渍糖霜。

谢乘歌眼神困惑地看着他,不解地扬扬眉。

江持渊被他的动作带着,慢条斯理地抬了抬眼,向顾庭南礼貌地点点头,又低头折腾手里的东西。

等人走远,谢乘歌用膝盖碰了碰身侧这人,捂着嘴说:“你的老对手。”

江持渊单手按住他作乱的腿,声线平稳:“我的对手不是你吗?”

“不一样,你跟顾庭南都是文臣。”

“张嘴。”

“我嘴里的还没吃完,你自己吃。”

“张嘴。”

谢乘歌瞪了江持渊一眼,探头叼走他手里的梅子,含糊道:“兄长让你照顾我,也不是这样听话的,我不想吃了。”

江持渊擦净手:“正好。”

轮到他去投壶了。

江持渊走到投壶线前,肩背挺直如松,他投壶像射箭,第一支刚扎进壶心,后两支箭紧随其后,撞得壶口叮当作响。

快得其他人还没看清,就听内侍高声宣道:“三投三中。”

这样冒进迅速,不太符合他平日稳重持平的模样,但也让昌隆帝看到此子身上的狠劲,藏在骨子里。

他落座后,谢乘歌嘴里还含着梅子,转着箭杆慢吞吞的在众人面前亮相。

谢乘歌拿着箭,偏着头眯起一只眼,眼尾微微上挑,颊边酒窝若隐若现。

“就这儿——”

他嘟囔着,也没见多么用力,手腕一抖,举在耳边晃的羽箭轻轻飞出去。

“嗒”地一声,正中壶心。

其后姿势不变,两只箭以同样的角度进壶,弧线都不带拐弯。

照样三投三中,内侍尚未开口,江书砚从席位上蹦起来,折扇摇的哗啦啦响:“好酒酒,三投三中!比哥准头高!”

江叙白和谢今昭紧接着站起身鼓掌,连连竖着大拇指。

其他同僚被这一家三口逗得哄堂大笑,江持渊注意到三人挤眉弄眼投来的赞赏目光,极轻地一颔首。

谢乘歌眉眼弯弯的叉着腰,神气十足:“那当然啦,我可是武榜头名。”

他说完,主位上传来一声笑,谢乘歌循声望去,昌隆帝嘴角弧度浅浅:“不止,比你母亲年轻时投壶的准头还高。”

“哎——”谢今昭拱手行礼,“陛下,臣当年是十投九中,拿今日小辈们的投壶比较,未免有失公允。”

昌隆帝侧过目光,开始翻旧账:“也是,小辈比你有规矩,你投完之后,把投壶都带走了,那可是先帝赐给朕的。”

谢今昭面不改色:“是不是你自己说‘投得比朕好就有赏’,君无戏言对吧?”

江叙白站在她身后,小声附和:“就是就是,君无戏言。”

夫妻俩这幅作派,十几年如一日,让人都看习惯了。

昌隆帝无奈摇摇头,下意识看向身侧,转到一半,又硬生生止住动作。

“陛下,”江叙白发觉异样及时开口,吸引众人视线,“小辈们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今日三投三中的学子数量甚是可观,看来您的私库要大出血喽。”

短暂失神后,昌隆帝看了江叙白一眼,语气自然:“你倒是记得清。”

转而对身旁的掌事太监吩咐了几句,不多时,内侍带着几个手捧朱漆托盘的侍从回到水榭。

“今日投壶,本就图个乐,”昌隆帝的目光从江持渊身上移到顾庭南,又对谢乘歌说,“朕说过,投得比太子好便有赏,你们上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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