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大堂再度呈现在一片贺寿声之中,江若月突然瞥见一断臂之人,过往的记忆涌上脑海。
那年,八卦洲,江若月动身前往八卦山脉探查宗门运送车马被关吏扣押事件。事后查明,为断水堂掌门冷寒川受青虚指使,派遣门人于八卦官道旁的小路扮演土匪,专门恐吓、阻拦走小路的商旅,迫使商队只能走官道。
而二峰门人均在神龙各洲担任小吏,所谓阎王难见,小鬼难缠。青虚指使在八卦官道当关吏的门人,以莫须有之事扣押青云宗运送车马,导致东家齐上青云宗询问缘由。
云虚子心知此事是青虚所为,可也知官道乃朝廷归属,冒然与他协商只会落于下风,因此才派江若月前往。
江若月查清后,简单粗暴地解决了假扮匪徒的断水堂门人,又前往八卦城让天下会传播断水堂劫杀过往商旅一事,并托天下会将假扮匪徒的断水堂门人尸首与信物带至官府。
这下冷寒川坐立难安,只得前往八卦城官府说明这些门人早已叛逃门派。而官府也不愿多事,若商队都走小路,那关卡如何征收商税?
此事传回青云宗后,云虚子正式与青虚协商,秦玄舟派遣陈全前往八卦官道,告知门人不得为难本宗护送商队。
要是这般也算无事,问题是江若月从官府出来后迷路了,本可御空便可离开。可崽子脾气上来了,就是倔着要走出去,溜达一天后,他无奈向路边一个断水堂卖艺的武人请教。武人见是外地人,就狠狠坑了他一些银两。
江若月无奈,只得花钱买路,按着武人的指示终走出八卦城。却没想到那武人居然故意在城门口外等他,还与他说八卦山脉外人不可走,还得出一笔买路财。
少年嫌他胡咧咧,一剑砍了他右手,骂骂咧咧地踏空而去。
当思绪回归的一刻,江若月冷眼瞥向断臂之人,对着法武拱手道:“请问老爷子,贵宗是否与断水堂有合作?为何这里还有断水堂除名逐出之人?难道一年前假冒土匪劫杀八卦官道过往商旅的还有贵宗?”
法明闻言当场震怒,怒吼道:“江若月,他人折辱青云宗,本宗已为尔等正名。若你还敢闹事,本座绝不轻饶你!”
法武摆了摆手示意法明安静,内心暗自叹气道:“看来来者果真不善!”当即沉声问道:“后生,说话可得有凭证。空口无凭,说了大话,可不只是闪了舌头那么简单!”
江若月指向断臂之人,说道:“此人不就是断水堂除名之人?当年叛逃断水堂的几人可是劫杀八卦官道来往的车马,此事何来空口无凭之说?”
那人被吓了一跳,立马跑出来,颤抖解释道:“法老……老爷子,晚辈……晚辈不是土匪,晚辈曾是断水堂的武师。后来……后来无法讨得生活就离开八卦城,如今在江南城黄府当任教头,晚辈名为董百川!”
法武双手负于身后,对着江若月沉声道:“后生,你还有何问题?”
江若月闻言愣住了,啧啧!属实没想到还有这层因素,可听闻黄府两字又陷入回忆。
昨日进入江南城后,江若月与南与从当铺出来,便一路沿着城垣内侧乱走,途径一豪华院落。听闻里面有打斗之时,两人都是不嫌事大的主,当下翻墙进入。
这一下可把两人看得啧啧称奇,院落中横七竖八躺着护院武人的尸首。寻着呼喊声前进,内院正有三名黑衣人与几个护院的武人厮杀,几个婢女扶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老人见来人高声呼喊道:“来人啊!快快,快帮老夫制住这几个歹人,多少钱都行!”
说话间,护院的武人已被解决,三名黑衣人正怪笑着看向刚刚入院的两名少年。
江若月听闻多少钱都行的话,那眼睛清明的不得了,当下也不管黑衣人在说什么。三下五除二先解决,然后伸手向老人冷冷说道:“一万两,否则宰了你们!”
老人一听,这来了个更狠的,赶忙叫下人取出银两打发了这尊煞神。
出来的路上江若月走大门,瞥了一眼门楣上的黄府字样,心下寻思着这事。因此路上路过一家酒肆后,就花钱向伙计打听了些事。
原来这段时间江南城的大户人家都或多或少地遭受江湖人士的洗劫。奇怪的是,护院的武人基本横死,而主家或下人则无一人死亡,江湖人劫掠钱财后便离去。
这下让江若月更加笃定江南官府亏空巨大,官员已下狠招,派出江湖人士洗劫富家豪绅。
当思绪再次回归之时,江若月朝法武拱手一拜,正色道:“原来如此,想来黄府和各大商贾之家被黑衣人洗劫,原来是受他人指使!”
法明怒目横生,正当说话之际被法武打断,见他沉声道:“没错,近段时间江南城的大户人家惨遭洗劫。此事官府曾与老夫谈过,我宗也相继派出人手维护治安,不知后生提这事所谓何事?”
江若月闻言,咧嘴一笑道:“无事,就是没招了,胡咧咧两句!”
法武听闻这话,嘴角抽搐。明知这崽子就是来闹事的,你也没法子,总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一个小辈动手吧?
江若月嘿嘿笑道:“想来江南城也因有老爷子的威德,宵小才不敢作乱吧!”
法武眯着眼望着少年,笑呵呵道:“老夫只是一个闲散之人,没有那种威德!后生可不许给老夫戴高帽!”
江若月故作惊讶的哦了一声,随后点头说道:“也是,若真是这般,朝廷的特命钦差怕也不用千里迢迢而来!”
此言一出,大堂众人不明所以,这是何意?
而法武心知肚明,江南城乃富庶之地,重兵严守。莫说是几个宵小贼人了,就算是江湖名门大派齐上都不可能攻进城内。
如今大户人家接二连三被洗劫,贼人屡次逃脱。此事早已惊动朝廷,故而派出了特命钦差前往,与早已前往江南查抄亏空的钦差一同办理此案。
如今首当其冲便是驻守在城内的万法宗,与江若月猜想一致,若无万法宗的暗中支持,官员去哪寻得江湖人士?又如何保证江湖人士洗劫大户家财后如数上交?
空洞的眼神望着面目渐起杀意的法武,江若月冷笑道:“老爷子坐镇在此也是辛苦,又得跟上头沟通好,还得跟当地人协商好,完事后还得让自家人睡好,不简单哦!”
法武深吸一口气,内心暗想道:“此子心思缜密,这些事唯有几人知晓。他能知道,怕只是在城内溜达几圈打听了些事,便推测出一二,果真了得!”他长舒一口气,望着江若月,冷声道:“哦?后生如何得知这些的?”
江若月嘿嘿一笑,说道:“无,就是诓老爷子的。只不过看老爷子这表情,该是诓对了!”
大堂众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属实不知发什么什么事了,唯有几个大门派长老知晓这事,可也得默不做声,免得引火上身。
江若月拱手一拜,说道:“老爷子,我等就此告退。一会便去禀告官府,万法宗窝藏作乱贼人的同伙,告辞!”
田梦一行人大睁双眼,就静静望着少年大步走出大堂门口,而众人则一脸疑惑,这怎么又跟官府扯上关系了?
法武冷着脸,沉声喝道:“兔崽子,给我滚回来!”
江若月闻言,停下脚步,转身指着董百川说道:“黄府昨日被洗劫,以江南城的守卫程度,竟无人第一时间报于官府。可想而知,定有内应。黄府护院武师无一幸免,而身为教头的董百川居然无事,还出现在万法宗!”说完双眼怒视法武,冷声喝道:“法武,你竟敢窝藏贼首!”
法武闻言怒视江若月,暴喝道:“法明,将董百川拿下,交与官府!”
大堂众人这下炸开了锅,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起来。
田梦皱眉望着已被缉拿大喊冤枉的董百川,随后望向少年。心里生出悔意,真不该示意他继续闹事,可如今剑已出鞘,已无收回可能。
是与不是,重要吗?不重要!江南城大户人家被洗劫一事,本就是监守自盗。如今官员一边应付着钦差查抄洲府库一事,一边又得大量搜刮钱财来弥补亏空,还得小心翼翼地迎接即将到来的特命钦差。
而现在黄府一事败露,既没洗劫到钱财,黑衣人尸首又被官府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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