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枕丰来到院落里,路过的仆从们向他问好,看到这些陌生面孔,他还是很不适应。在槐树下站了一会儿,鼠须男人来到他跟前:“小郎君可是有什么差遣?”
晏枕丰问他:“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男子笑道:“小人姓闵。”
“闵总管,你原先是做什么的?”
“曾在大户人家当过差,那户人家搬离了京城,小人不愿背井离乡,便在京中做个牙人,小郎君有什么想知道的,想办的,都可以交给小人。”
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把晏枕丰捞出来,显然这人和官府打交道很有一套,晏枕丰猜测他从前是京官的管家之类的角色,李憾生找他来做管家,似乎有些大材小用。
晏枕丰道:“我舅舅生病了,这京城中有没有厉害的大夫?你知道该去哪里找吗?”
闵总管一怔,关切地追问道:“什么病?”
“他中了毒。我不知是什么毒,只知道这毒每个月发作一次,一次十二个时辰,每次发作都痛不欲生。”
闵总管问道:“中毒多久了?”
“已有九年。”
“九年!”
“怎么了?”晏枕丰觉得闵总管有些奇怪。
闵总管定了定神,道:“这事交给小人吧。”
晏枕丰又说,“我在地牢里认识了一个叫文俊生的,这人有冤情,你能不能把他弄出来?”
闵总管笑道:“小郎君仁义。这人是你朋友?”
晏枕丰道:“不算朋友,只是他有冤屈,我愿意拉他一把。”
他把文思议和左相的旧事说了。
闵总管神情变了,看晏枕丰的眼神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晏枕丰问:“怎么了?闵总管,我总觉得你怪怪的。”
闵总管叹息道:“小郎君啊,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值得帮一把的。这事你跟主家说了没有?”
晏枕丰道:“说了,我舅舅同意。”
闵总管道:“好吧。只是要花不少银子。”
晏枕丰点点头,说:“钱不是问题。你去办吧——”
他想起舅舅说的,给了一个馒头,就要收一个铜板,哪怕这个铜板他不需要。他说:“你要告诉他,我救他的命可以,但他得给我当仆从。我可不能白救他。”
闵总管点头去了。
李憾生傍晚醒来,厨子做了点心,他吃了两口,闵总管刚好从外头回来。
李憾生问他做什么去了,他把晏枕丰交代他的事说了,神医还没有眉目,文俊生倒是已经救出来了,正要向晏枕丰回禀。
“去吧,回禀了他,再到我这里来。”
闵总管去找晏枕丰回了话,回到李憾生这儿,替他把茶换成香薷饮。他注意到方适安一口茶都没喝,想是怕夜里睡不着。
李憾生道:“帮我找个人。这人此前是在桑家瓦子旁卖沉香、乳香、紫苏等香药的。我记得姓冯。你帮我找找。不用对他客气,找到了,想办法弄到我跟前来。”
闵总管应好,仍看着他。
李憾生注意到他的眼神,失笑道:“怎么了?为何这样看我?”
闵总管擦擦眼泪:“没什么。”
李憾生奇了:“这是怎么了?多少年没见你流泪了。”
闵总管道:“你中了毒,从前为何从不对我说?”
李憾生一怔,随即道:“没什么好说的。”
“你如今身子孱弱成这样,也是因为这毒吧?谁给你下的毒?”
李憾生默了默,拍拍他的手:“别问了,我不怪任何人。”
那边,文俊生出了狱,被带到晏枕丰跟前。晏枕丰稍作训话,文俊生垂着手,说:“我这条命是您救的,往后听您差遣。不过我爹的冤屈,我也要为他伸,还请主家见谅。”
晏枕丰说:“把我交代的事办好了,其他的我不管。眼前最重要的,就是为我舅舅找一位神医。”
他让文俊生洗了澡,换了身衣服,便带着他出去。主仆两人在京城的大街小巷转悠,文俊生从前照顾他娘,有些经验,学着照顾晏枕丰,笨拙地给他拎包打扇。
两人来到御街上,又被堵了个水泄不通。晏枕丰站在高处,看见一队豪华的车马队伍驶向宫门,队伍一水儿的白马,全部高大矫健,俊俏的眼睛,顺滑的鬃毛,骑手们高鼻深目,队伍由士兵们护送着。
晏枕丰好奇,文俊生找人打听,得知那是西夏使团。多年前,西夏违背北国的警告,与大晟开通茶马互市,大晟用丝绸茶叶换来大批西夏优质种马,解决了军队战马稀缺的问题。
西夏自那时便与大盛建交,近些年来,不时派出使团,这次就连西夏王妃都带着公主亲自来了,欲与大盛结秦晋之好。
文俊生盯着车队离开的方向,神情莫测。
闵总管很快帮李憾生找到了人。
这个姓冯的生意做得极好,在州桥附近又开了一家香药铺子。闵总管说有笔大生意要和他谈,给了丰厚的定金,把人弄到李憾生面前。
李憾生隔着帘幕打量他,是这个人,孙婆惜嫁的那个商人。
姓冯的问:“不是说有一批铁屑来的乳香要卖?货呢?”
闵总管给两个仆从使了个脸色,仆从们将去路堵了。姓冯的脸色一变:“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天子脚下,你们可别乱来!我大哥认识军巡铺的李都校!”
闵总管道:“我家主人有话要问你。你老实回答就是了。”
姓冯的虎着脸:“我管你家主人要问什么!反了天了!快把老子放了!”
闵总管慢条斯理卷起袖子,走到他跟前,劈手就是两个耳光。姓冯的被他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闵总管抓着他:“再不听话,有的是苦头吃!”
姓冯的看出来了,闵总管是个狠人。他这下老实了,捂着脸,一脸倒霉样:“官人想问什么?”
李憾生这才开口:“孙婆惜现在何处?”
姓冯的臊眉搭脸的:“我早跟她和离了。您要有什么事儿,自管找她去……唉别别,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她大概还在瓦子里讨生活吧。”
闵总管放下手。
李憾生问:“你们为什么和离?”
姓冯的问:“怎么?你也是她老相好?嘿嘿,她现在那寒颤样儿,怕您是看不上了。哎您是不知道,她从前的老相好,可是左相啊!”
李憾生闭了闭眼睛,这满嘴胡话的东西。闵总管见他心烦,又给姓冯的一个耳光:“问你话你就好好说!莫要在这里胡乱攀扯。”
姓冯的捂着脸:“我没胡乱攀扯!从前她打了左相一巴掌,左相没杀她,还让她走了。要不是有旧情,左相为什么放了她?我把这事透露出去,分明是给她挣名声,她倒好,非但不感激我,反而怨我到处乱嚷嚷,要与我和离,这小贱人。”
李憾生问:“她的舌头是你割的?”
姓冯的忙道:“跟我可没关系。我听人说,她有一次被叫到宫里头,给太后唱曲儿,被人给扔了出来,就成这模样了。”
李憾生道:“是太后?”
“我可没说。谁知道她得罪了宫里哪位贵人呢。”
李憾生挥挥手,闵总管把姓冯的带下去,人打昏了,叫两个仆从往香药铺子后一丢便罢。
李憾生叫他到跟前:“帮我找找孙婆惜吧。太后割了她的舌头,说不定还是因为我。我心中有愧。”
闵总管拍拍他的手:“人我去替你找,李公勿要想太多。”
西夏使团安置在京城的都亭驿,魏遮作为馆伴使亲自接送陪同。陛下于垂拱殿设宴接待。文官五品以上,武官从五品以上尽数入宫陪宴。
外朝公宴,妇人不能参与。西夏王妃姜姝与公主居都亭驿,朝廷已遣宫中女官、外命妇到驿馆另设筵席款待。
筵席散去,女官与朝廷命妇们都离开了。姜姝看向公主:“席面上有不少本地菜,如何,还吃得惯吗?”
公主鼻梁高挺,皮肤偏黑,模样俊丽。她今年十六岁,是西夏国主不受宠的嫔妃所生,西夏打算让她与大晟和亲。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大晟,一路上水土不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