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膛压曲线正常。测100米固定靶,半自动模式,五发。”
空旷的两百米室内测试场地中,机械工程师乔岩身着防护服,沉眸据枪、反复校准。
“一组散布2.8厘米,二组3.1,三组——第三发偏高。重新测试。”
冰冷的器械声响回荡场内。连日连轴熬夜攻坚,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轮循环测试。
同事盯着电脑数据,忍不住抬头劝:“乔工,试完这组,今儿就歇了吧。你都熬了几个大夜,撑不住。”
“成。”乔岩手中动作未停,答应的干脆利落。
“最后一组,晚上请全队吃龙虾。”
咔哒——
机枪上膛归位。
对准靶心、开启保险、预压击发。
扣动扳机的刹那,乔岩右臂突地一阵酥麻,机枪砸落地面。
心脏骤然传来剧痛。乔岩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完蛋,猝死了?!
再睁眼时,四周全然一片陌生模样。
呼哧呼哧的烈风刮过山林,几根细竹竿撑起的麻布帐篷岌岌可危,血腥味夹杂着铁锈味扑满鼻腔,她鼻子一痒,听到外头传来一阵异响。
“找仔细些,拿到军械图,兄弟几个都有赏!”
“好!!”
“记住,但凡活口,格杀勿论。”
乔岩紧闭上嘴,喷嚏硬生生憋了回去。
太凶残了,搞不清楚状况前,不能轻举妄动。
好在那群人朝着五点钟方向走了,她暂时安全,她松了半口气,下意识想抬手擦脸,却看见自己满掌暗红的血。
哪来的?
后脑又是一阵跳痛,她摸了一把。
好吧。是自己的。
意识到这一点,大脑嗡一声,一阵眩晕后,乔岩意识到,她穿越了。
原主乔妍,军队中铁匠的女儿,父亲为了救大将军的战马死在了战场上,大将军怜她孤苦,便把她安置在军营中,打打杂,做做后勤。可谁料前线打得正紧,敌军竟绕后偷了营。后勤部一帮老弱残兵哪里扛得住,死伤一片。那几个敌军还不肯罢休。
听那话头的意思,好像还在找什么东西。
脚步声又靠近了几分。乔岩很快从混乱中抽出思绪,当务之急,活命要紧。她胡乱找了块破布缠住后脑止血,搜罗帐篷内能用到的东西。看了一圈,只有一把弩,还是个破的,弦都松了,压根不能用。
“姐姐,别乱动,快躺下装死……待会少将军就来救咱们啦。”
一声虚弱的少年音传来,乔岩抬眼望去,一名十五六岁的瘦弱男孩躺在地上,满脸担心。
她说,“外头在补刀。再不想法子跑,等你那位少将军来了,咱们都凉透了。”
少年脸色更白:“那、那咋办?”
乔岩拆解着弩,“我需要麻绳,铁丝。最好还有个竹片之类的。”
少年懵住:“我不知道……”
“有……”
又是一个气若悬丝的声音,乔岩眉心一跳。
怎么装死的这么多?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侧躺在地上,左肩贯穿一箭,血已经洇透了半边身子。他朝帐篷角落的大铁锅努了努嘴。
“锅底下……有个包袱。”
乔岩忙过去翻找,果然在锅底摸到一个油布包,里头麻绳、铁丝都有,除此以外,还有一小罐猪油。
她挖了一大块猪油厚厚地抹在麻绳上,取三股绞紧,比照弓弦长度截断,上弦。又抽出一根硬木片,沿弩臂刻出一道浅槽,固定住。
最后,她把铁丝弯成一个小圆环,竖在弩臂前端当简易觇孔。
这些冷兵器她没用过,所以准确率越高越好。
“姐姐,你在做什么?这弩早不能用了,我试过。”少年开口询问。
乔岩眼睛一亮,“你会用这个?”
少年犹豫的点点头,“不熟练……”
“会放就行。”
她把改造好的弩塞进他手里,又扯下一块破布塞到中年汉子嘴里:“忍着点。”随即折断箭尾,搀起汉子,三人贴着地面从西南角的破洞钻了出去。
不算茂密的山林中,这里有处天然形成的半人高土坑,杂草掩映下是个绝佳的临时掩体。遗憾的是,后头逃生路线,想活命,必须穿过帐篷堆。
她将汉子安置好,把步弓架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快速把改装要点交代了一遍:“搭箭进槽,眼睛对觇孔,三点一线。记住,擒贼先擒王。”
少年握紧了弩柄,神色紧张。
不多时,几个贼人走近了方才的帐篷。翻找一圈没发现什么,正要转身离开,打头的那个忽然瞥见破洞,眼中利光一闪。
“搜。”
乔岩低喝,“就是现在!”
少年扣下了扳机。
弩箭破空,带着改造后紧绷的弦力,精准地钉进领头贼人的咽喉。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往后倒去。
“跑!”
乔岩拉起中年汉子,三人从土坑里翻出去,朝着军营方向拼命的跑。贼寇反应过来时,已拉开了一段距离。少年边跑边回头,又连发两箭。虽都没中要害,但足以让他们自乱一会阵脚。
但他们三个本就体弱,现在又都受了伤,到底跑不过训练有素的军人,唯一未受伤贼人很快追上,少年手里的箭也只剩最后一支了。
“乔姑娘,别管我了——”汉子猛地挣脱乔岩搀扶,踉跄着转身,拿身体堵住追兵的方向,“走!别都死在这儿!”
“你疯了!”
乔岩转过身,看到一杆长矛就要刺向汉子的胸膛。
她晃了晃已吓呆的少年,冷静道,“最后一把,瞄准。快!”
嗖!
一支长枪破空而来,从侧面贯穿了那名贼人的心脏。枪杆嗡鸣着将人整个挑飞出去,摔出好几米远。
乔岩豁然转身。
一队骑兵从山道拐角处冲出,甲光凛凛,一名年轻男子腰悬佩剑,身披紫袍,驾着黑马走在最前。
她的心提的更紧了。
这人是敌是友?方才的长枪,是射偏了,还是来帮他们的?
正想着,男子勒紧了缰绳,马声嘶鸣着停在帐前。随即,他身后骑兵涌上来,不过几个照面,那几个追兵便被斩落,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男子翻身下马,朝着乔岩几人走过来。
肃杀气息满满,乔岩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男子直接奔向躺在地上的中年汉子。
“祝伯。”
“少将军,我无大碍,先去瞧那位姑娘,她头上受了伤。”中年汉子气息虚弱,手指向她。
男子的目光这才落在乔岩包着破布条的脑门上,他嘱咐手下顾好祝伯,而后走到乔岩身前。
“姑娘,你没事吧?”
乔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她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什么也说不出来。
“姑娘?”
男子躲闪不急,被她直直撞倒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从昏迷中醒过来,身下是柔软的床榻上。
蒙古包形状的帐篷映入眼帘,乔岩从榻上起来,脑袋还阵阵作痛,但已经包扎上了,只是衣服依旧还是那身破烂。活了二十七年,第一次经历这般凶险的境况,哪怕现在已经安全,她仍旧心有余悸,绕着屋内走了一圈,又倒了杯水喝下,心绪这才宁静几分。
门帘掀开,进来一个身着湛蓝锦袍的男子,身量极高,肩宽腰窄,走动时袍角带风。他眉眼凌厉,一双剑眉入鬓,眼睛黑沉沉的,薄唇抿着,看不出喜怒。
正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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