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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 14 章

二人睡过一夜,翌日晨起时,宝瑛朦胧中发觉身边有人,直接吓得清醒了。

她几年来守寡都是独自就寝,新婚夜压根没睡,成亲以来她也是头回跟白骁同床共枕。

白骁还睡着,宝瑛先起身,拉开门叫秀云进来给她梳妆。

方才把发髻挽上,她便听见里间一阵细碎的动静。

是白骁起身了。

宝瑛默不作声地透过镜子观望他,见白骁掀起薄纱阔步行至屏风后,她挑了挑眉。

她拂开秀云上妆的手,站起身绕到屏风背后,白骁瞥见她的身影,动作一顿,衣裳还半遮半掩,胸口的伤疤也让宝瑛一览无余。

“你今日要出门?”

宝瑛走近帮他整理衣衫,系上扣子,边忙活边问他。

白骁俯身让宝瑛给他披上外衫,“定好了去巡营,还要晚些时候再回来。”

“你们府里的管家明日就回来了,趁他人还不在,我今日要在府里把下人的事宜打理好。”

宝瑛一手握着腰带贴近了他,脸颊抵着他的胸口,另一手牵起腰带另一边,人再往后退,腰带就牢牢贴在他腰上了。

她熟练地给他系上勒帛,“你要是没有什么要特别叮嘱的,我就自己做主了。”

她拽着垂下的丝帛尾端抻了抻,腰带的样式更显硬挺。

男子的腰带,她操作时却分外熟练。

她葱白般的手指在腰腹前调整,白骁垂眸盯着应道:“嗯,你自己做主罢。”

宝瑛提早同白骁知会一声,不是为了求得他允准。

他答应让她做主最好,他就算不让她做主,等他忙完公务回来,宝瑛该忙的时也忙完了,轮不到他置喙了。

待送白骁出了门,大门一关,宝瑛即时收了笑脸,吩咐秀云:“去叫杨嬷嬷过来,让她把府里原先的小厮跟丫鬟都带过来,我在院子里见他们。”

宝瑛从林家出来时,带走了所有的嫁妆,陪嫁去的仆人也一应带走了,而原先林府拨给她的仆人全都留在院里,连环儿也没带来。

律法规定了再嫁女只能带上嫁妆,纵使宝瑛想带走环儿也有心无力。

她带来自己的厨娘跟婢女,婢女中有些是粗使婢子,有些是做针线的供女,加在一块一共才六人。

现下白府算上门房,男男女女加一块儿,一共有五十来个仆人,在宝瑛看来实在冗余。

白家不像林家跟谢家这些豪门望族,府里姬妾子孙众多,尚未分家时足有二十多口人,需要众多仆人来伺候。

白府里总共四个正经主子,宝瑛还是刚嫁过来的,她嫁来之前府里就三个人要伺候,压根用不着这许多人。

宝瑛在院里将人员账目翻阅过一遍,才让秀云将杨嬷嬷领了进来,与她面对面说话。

“嬷嬷来了,”宝瑛示意婢女搬来张椅子给杨嬷嬷坐下,笑道:“昨日回门之后我便闲下来了,想着先见见府里的仆人,母亲说过让嬷嬷帮帮我,我便特意请了嬷嬷来,没打搅嬷嬷吧?”

杨嬷嬷富态的脸上堆满笑意,摆摆手道:“没有没有,这都是老奴的本分。今日娘子是想管教仆人?”

宝瑛奉承道:“嬷嬷见多识广,一下就瞧出来了,那我让下人们依次进来,我好认认人,嬷嬷在一旁指点指点,可好?”

杨嬷嬷被吹捧得心里头暖和又舒服,没有不依她的理。

“依娘子说的办就是了。”

宝瑛命下人五个五个的上前来见,每个依次站出来说说自己的名姓,在府里担任什么事务,可有亲人也在府里做事……

第一批人是门房小厮,宝瑛瞧见几个面熟的,笑着同杨嬷嬷道:“这几人是过去在信安侯府侍奉的吧?想必杨嬷嬷很熟悉。”

“也就认识,称不上熟悉。”

宝瑛含着笑意睨她一眼,转头点出几人中的一个:“王全。”

站在当中的小厮走出来,应道:“哎,大娘子。”

“我看你这上边写的,你原先是信安侯府的家生子,老子娘都在信安侯府做事,我说的不错吧?”

宝瑛问话,王全却不住地往杨嬷嬷那儿瞥,宝瑛玩笑道:“哎哟,别瞧杨嬷嬷呀,难不成杨嬷嬷是你亲娘?”

她一句话将几人逗得都笑了,唯独杨嬷嬷神色不妙。

等笑声停了,宝瑛话锋一转,嗓音清凌凌的:“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就是了。”

王全俯下的身子更低了,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老老实实答:“大娘子说的不错,爹娘都在侯府做事,小的几年前跟着杨管家一道过来,之后就在白府做事了。”

宝瑛问:“原来如此,想来你跟家人分隔也有些年头了,你可想回家去?”

“小的既然在白家伺候,当然是要尽本分的,哪儿谈得上什么想不想的。”

王全以为他这话答得没有半分纰漏,谁知宝瑛随即就用副忧心的语气道:“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为人子女,哪能不孝敬父母?你都这般年纪了,想必爹娘也不是壮年了,你也该好好在跟前尽孝道。”

这番话说出来,从奉承中回味过来的杨嬷嬷立即觉察出宝瑛的意图,她急着就要开口,却不及宝瑛动作快。

“杨嬷嬷,你在侯府时可听说过,当今圣上对忠孝一道万分重视,曾有位侍郎,母亲病危时他不愿回家侍奉,此事传到圣上耳朵里,那人直接被贬官流放了。”宝瑛说话似是嗔怪,“不过呢,陛下宅心仁厚,他准许那名侍郎侍奉母亲直到过世,那之后才让他流放。”

但她也不留下气口给杨嬷嬷插话,紧跟着说:“此事是淑妃娘娘亲口同我讲的,我今日看见府里许多的奴仆从信安侯府派过来,侍奉多年都与亲友相隔两地,这才想起了这桩事,心底一下子慌了。嬷嬷,咱们白府家里的老爷都在天子近前侍奉,若是把让人知道了咱们不让仆人在父母跟前尽孝道,怕是要被治罪的呀。”

这么大个帽子扣下来,饶是杨嬷嬷在后宅里见多识广,也被砸得晕头转向了。

宝瑛似是急得焦心了,一把抓住嬷嬷的手,请求道:“杨嬷嬷,你发发善心,今日就将你们从侯府里带来的仆人都带回去吧,让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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