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24. 第 24 章

第五日,秋狝终于落幕,宝瑛跟姑母告别后,与白欢乘马车回家。

即便她嫁来白府时日不多,对这儿还是生出了眷恋的情愫,马车到家时心底的疲惫山一般倒了下来,幸而老夫人叫她不必去拜见,宝瑛这才松了口气。

白骁遣人回府来通传,说他今夜要在外边跟同僚一聚,晚些时候才回来。

“你同他讲我晓得了,他要是……”

宝瑛先前背对着他,转过身时瞧见传信人的面目,话音忽地止住了。

那传信的小兵就是那日在丰乐楼给杨剑青通风报信的小兵,白骁调解纠纷时,他全程都在场。

他名为韩霖,自打那日在白骁跟前露过脸后,他因传信有功得了赏赐,而后时不时被白骁派去传个话。

韩霖半晌没听见话音,疑惑地抬眼望向廊下的人,问道:“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宝瑛缓缓眨了下眼睛,她盯着韩霖的脸,道:“他要是聚得太晚,外宿一晚也无妨。”

韩霖应下:“好,我同大人说。”

宝瑛坐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姓韩,单名一个霖字。”

“行,我知道了,你走吧。”

韩霖转头欲走,身后人又出声道:“你走时要是碰见我那婢女,就叫她过来,我找她有些事。”

他回身领命:“是,夫人。”

宝瑛在廊下坐了片刻,眼睁睁看着方才被她派去门外浇花的秀云匆忙跑回来,到宝瑛跟前道:“娘子,那人……传信的那人……”

“你也觉着是同一个人,是不是?”不等她说完,宝瑛就急忙追问道:“德莆气急攻心病死那天,就是他来了林府,屏退旁人跟德莆在房里半个时辰的人,就是他,对不对?”

秀云一口气上不来,说不出话,只能一味点头赞同。

宝瑛坐在凳子上,整个人像被抽了脊骨,几乎要塌陷下去。

秀云忙上前搀住她,宝瑛抓着秀云的胳膊,她浑身瘫软,烂泥一般倒在地上,万般情愫涌上心头,她无可奈何地仰头问:“他是……他的手下?他怎么能是他的手下?”

“娘子……”秀云不忍道:“这其中或许有误会,等大人回来问他吧。”

宝瑛痛彻心扉,她哭道:“怎么问……我怎么问他?要我问他,是他特意派人来把我夫君气死的吗?”

在白骁北伐得胜归来后,林德莆就病得很重了。

他缠绵病榻,外头锣鼓喧天,宝瑛把门窗都封上了,告诫所有仆人不许在他跟前提外边的事。

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他像是魂早就被阴差勾走了,宝瑛同他说话,他一句也不听,只不停地问陛下派兵没有,他还有几日能到御前陈情……

他被苦涩的药味封在过去的箱子里,今时今日的太阳一旦照在他身上,他转瞬就会飞灰烟灭。

难得神智清醒了,也是抓着宝瑛叫她去找父亲跟母亲,叫他们过来商议往后该怎样抨击白骁一党。

然而那是林德菖已经时常被林相带在身边,二儿子俨然填了长子的空缺,林相不会分出许多心神来给一个行将就木的人。

宝瑛只能敷衍他,今日拖到明日,明日拖到后日。

永远满口答应,永远不会有人来光顾他们的院子。

为了避开他祈求不止的眼神,宝瑛有时从房里出去,并没有什么事要让她做,她就特意去厨房盯着药罐子,人还是闷在药味里,让自己免去一时半刻的折磨。

就是那时候,秀云到宝瑛跟前禀报,说是有个小兵过来,他曾是大公子的旧识,听闻大公子久病不起,特来探望。

宝瑛觉着有个故人来说起往事,能够让他舒缓神思也是好的,便让仆人们在外等着,别进去打扰人叙话。

就是她的疏忽,后来酿成大祸。

药在药罐子里“咕噜噜”地烹着,宝瑛盯着炭火,魂被吸了进去,她难得的感到舒展,周遭的烦扰都退到远处,世间只留下她跟这罐子汤药,她只需要看好这罐药……

“啊——大公子!快来人!”

手中的蒲扇猝然落地,宝瑛猛地回神,提起裙角往卧房飞奔而去,与来客擦肩而过。

似是预料到她走过去看见的惨状足以斩断她一生的顺遂,宝瑛侧眸时,亲眼看见了林德莆那个所谓的旧友。

他的模样在她心中烙下了刻印。

今日再见,实难忘怀。

当日他头也不回从游廊下走过,院内乱作一团,无人阻拦他。

宝瑛那时也是一团乱麻,分不清轻重缓急,她进门时一时失神,在门槛前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转瞬间她眼前模糊一片,除了林德莆倚在床边口吐的鲜血外,什么也看不清。

秀云跟上了扶她,宝瑛一把挥开,哑声道:“快去叫人!叫医师来!”

她趴在地上,离她将死的夫君远远的,脸埋进双臂中,趴在地上哭了出来。

宝瑛生来便是高门贵女,她一生的尊贵都不曾沾染分毫尘埃。

而她在丈夫逝世那天,趴在满地灰尘中痛哭不已。

当晚林德莆死于非命,他死前回光返照,跟父母兄弟一一交代了话,轮到宝瑛时,他虚弱到眼睛都睁不开了。

宝瑛想过,他死前应当会跟她道歉,说对不起她,跟她许诺来世再见,叫她好生照看公婆……

可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在宝瑛以为他马上又要睁开眼时,那就是他最后一次闭眼了。

他在宝瑛怀里撒手人囊,留给宝瑛一具空虚的身躯。

她的半生随着那具躯壳一起死了。

“我没看错,是不是?就是他,是他那天在房里叙话,我没看错。”

宝瑛不自觉掐紧秀云的胳膊,想从她嘴里得出个答案,可她也不知道想要哪个答案。

“是他,他嘴下边有颗痣,我领他去卧房的,我记得是他。”

宝瑛捂住眼,后悔地流泪,她哭着道:“怎会这样……怎会真是他?”

他是白骁手下的小兵,那他上林府的门,把林德莆活生生逼到鬼门关前,难不成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