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映照湖面,湖面如镜,反射光芒。
梅花树下,姜颂铁锹仔细挖土,“阿晏,你说这具尸体是谁的啊?”
萧疏晏蹲下,带着特质手套,捻着一撮土揉搓,而后放在鼻下仔细嗅闻。
“你听说过失踪的面首吗?”
“啥?”
姜颂常年不在京城,对京城的传闻丝毫没有耳闻。
萧疏晏也想到这件事,拍了拍手,也不卖关子,“也算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长公主豢养面首,五年前,长公主最喜欢的一名面首失踪了,找寻许久未果,而后从面首房中找出来了一封家书,和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房间,所以长公主就对外称,那名面首逃跑了,甚至重金悬赏。”
姜颂福至心灵,“你怀疑这具尸体是那个面首的?”
萧疏晏摇头,只是接过铁锹,“不确定,只是猜测,听闻那名面首名唤‘雀鸟’,因着背后皮肤上有着小鸟一样的胎记而闻名。”
良久,姜颂瓮声,“那你知道的还挺多的。”
萧疏晏手中的铁锹未停,语气自若,“绥京当年这件事都传遍了,你当时在北境,自然没听说过。”
“咚……”
一声沉闷的声响传出,姜颂“呲溜”一下站起身,借着月光,被泥土掩埋的骨头显露出来。
心脏处的肋骨断裂,姜颂抚摸着断痕,“是用匕首,一击毙命的,而且那个人力气很大。”
两人小心翼翼的将其挖出,长年累月,如今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和腐烂的难以看出的衣裳。
萧疏晏看了眼衣料,轻声道,“样式是五年前流行的月华鎏金款,衣料是六年前皇帝赏赐给长公主的流云锦,长公主又赏给了雀鸟,除此之外还有高丽进献的红珊瑚,轰动京城,那段时间,朝臣疯狂上奏长公主贪图享乐,奢靡无道。”
“你瞧这里。”萧疏晏指着暗淡的衣料,“仔细看像不像一只雀鸟。”
大绥皇族每件衣物上都有着特殊的标记,得到主人允许,奴仆有机会在衣料上缝上属于自己的标记。
姜颂接过布料,提出自己的想法,“可那也只能证明衣服是那位雀鸟的,无法证明这具骸骨是雀鸟。”
这倒也是,过往蓝颜,如今枯骨。
萧疏晏颔首,赞同姜颂的说法,他将骨头扔了回去。
“看完了?”姜颂搓了搓有些僵硬的手。
“嗯。”
旋即,姜颂抡起铁锹重新填上土坑。
萧疏晏支着脑袋,“你不管管吗?”
姜颂拍了拍身上的土,“我管什么?命案请找大理寺卿,我又不会探案。”
似察觉萧疏晏心中所想,“我今晚只是赏月,碰巧听见了一桩旧闻,有遇见了有意思的事情。”
“在这绥京,有些事情你可以不干,但不能不知道。”
“萧疏晏,我没有你想象得那么高尚。”
姜颂情绪突然转变,笑眯眯,“好了,我们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湖心岛只有长公主在暑夏才小住,如今正值寒冬,长公主府上早早安上了暖帘。
抄手游廊,一盏灯笼闪烁起暗黄色的光。
“大人,路有些滑,您小心点。”
紫云提着灯笼走在前面,后面是穿着低调的三四十岁宋施予,可衣襟交错隐约露出的织金暗纹锦袍。
“咕咕……”
一声鸟叫由远及近穿过,宋施予停下脚步,谨慎的看了眼廊外,可惜被暖帘遮挡。
紫云见状,有颜色的撩开暖帘的一条缝,扫视了一圈。
漆黑的夜晚,繁星闪烁其中,万籁俱寂。
“大人,检查过了,没有其他人。”
宋施予点了点头,“继续走吧。”
房檐上,姜颂一脸无辜的看着萧疏晏,没错,刚刚的鸟叫就是她弄出来的动静。
不过这也借此让她看清了,里面的那位大人究竟是谁。
宋施予,宋玉的父亲。
这就有意思了,长公主向来不喜欢朝堂争斗,所以早早的表明自己不站队立场。
可如今宋施予夜会公主。
还有他的儿子,明明宋家同属三皇子阵营,宋玉却派人刺杀她并且陷害三皇子。
还有那所谓的天机阁……还有萧疏晏。
她半年没回绥京,绥京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宋施予从后门进入了长公主的寝宫。
两人平稳呼吸,绕开了长公主殿周围数十暗卫,悄无声息的落在屋顶,而后掀开了一片琉璃瓦。
紫云将人带到后,小心的关上房门,候在外面。
长公主徐清霜,卸下繁重的头花,穿着寝衣,坐在梳妆台前。
泛黄的铜镜隐约倒映出不断靠近人的模样。
“殿下,您唤微臣来所谓何事?”
宋施予双手抱拳状似行李,却被徐清霜拦下。
徐清霜模样嗔怪,“宋施予,你又对我生分了。”
姜颂眼眸顿时亮起,这语气不对,像极了少女怀春,这两人之间有故事。
可惜听故事没带瓜子。
眼见姜颂浑身溢满了兴奋的气息,萧疏晏抬起手腕。
纤细修长带着凉意的食指中指并作,而后轻轻分开,弹着姜颂漏在外面的额头,示意她收敛点。
动作很轻一点也不疼,姜颂只觉得有些软软的痒意。
嗯……不知萧疏晏那厮身上熏了什么香,味道淡淡的,侵略性却很强,却很独特,是她从未闻到过的味道。
如果非要形容出一种感觉,姜颂认为状似冬日暖阳的柑橘味,又宛若清晨露水的清甜,还像仲夏夜蝉鸣的静谧。
姜颂盯着萧疏晏的侧脸许久,在心中暗骂,这人真的像个摄人心魄的狐狸。
很快,额头再次被轻弹,萧疏晏张了张嘴,却无声,口型在说,“发什么呆。”
宋施予面色动容,声音充满着克制,“清霜,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怕隔墙有耳。”
徐清霜不满,“这里是长公主府,而且我在周围三米内布满了皇兄送我的暗卫,一有人靠近,他们就会发现,施予这里很安全,两只蚊子也进不来的。”
姜颂·萧疏晏·两只漏网之鱼。
宋施予犹豫片刻,最终妥协,“我当然相信你。”
“雀鸟的尸体被柳家丫头发现了,不过现在已经处理干净了。可是施予,我怕……”
徐清霜压着声音解释,后面的话未说完。
雀鸟?!
姜颂两人对视,看来里面还有文章呢。
宋施予拍着徐清霜保养极好的手背,以示安抚,“清霜,放宽心,当年知晓哪件事情的人,已经全部处理掉了,不会有人知晓的。”
“可是柳家人……”
“柳侍郎向来胆小怕事,这种事情他沉不住气,所以柳家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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