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冉比预测时间早回到教室,晚上的小测也没错过,王文歌自顾不暇,没有再来找她,她搭夜间公交回家,陈扬已经在公交站台接她,日子似乎回到陈扬离家出走之前。
庆英校园内一片祥和,特招生和普通学生们依旧泾渭分明,但大家却都在不约而同地谈论王文歌。
江城经济发达人口流动量巨大,刑事案件层出不穷,江城学生们其实早已习惯,但身边出现罪犯的孩子还是引起骚动,已经有部分学生家长来到教务处投诉,最终学校顶住压力没有劝退王文歌,但挡不住学生们的讨论。
陈冉和谢灵琳去上厕所,楼道里时不时就能听到“王文歌”三个字。
“所以你弟弟回家了?”
“嗯。不知道能维持多久,但现在挺好的。”四周很嘈杂,陈冉不自觉放大声音。
“其实你老爸挺好的了,不知道你弟弟为什么突然开始叛逆。”谢灵琳皱眉,“可能男孩都这样吧,港片看多了,就想着出去混,我小弟最近也有这种想法。”
“那你趁早熄灭。”
“已经武力镇压了。”
两人个子都算高的,座位在靠窗边的倒数第二排,陈冉位置靠过道,等谢灵琳进去后才坐下,上课铃还没响,陈冉开始翻下节课的课本。
“之前跟着王文歌的那几个女孩开始反过来欺负她了。”谢灵琳说。
前桌女生也回头参与讨论,"我靠,我也听说了,其实王文歌好像也没做什么夸张的坏事……"
谢灵琳瞥了眼陈冉,“她欺负过陈冉。”
那天王文歌来班上找陈冉的时候,班上同学只有零星几个,前桌女生不在,“什么时候的事情?”
“陈冉你怎么惹到她了?”前桌叫李茗,不是特招生,成绩中等,英语很好,陈冉班上位置会乱换,李茗是最近才换过来的。
“就是小测没有给她抄。”陈冉和她们说了帮王文歌写完那一沓作业后她就信守承诺没来找她的事,“不过其实没过两天就出了这件事……”
几人沉默了。
陈扬之前书包放学校,回家也不带,毕竟他不温书也不写作业,这几天却一反常态。清晨他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去教室,也不好好背,松松垮垮的,几个男生在教室门口打闹,慌乱间撞到他,他的书包重重砸到地上,背包开口被撞开,里面全是盗版磁带,散落在教室地面。几个男生默默停下打闹,蹲下去一一捡起,连说话声势都弱了许多。
“买碟吗?”
“啊?”鹌鹑般躲躲藏藏的男孩吃了一惊,似乎没想到会被轻轻放下,“你……你是说……”
“买碟吗?”陈扬又问一遍。
男孩赶紧掏钱,其他男生也赶紧互相摸口袋借钱,“买,买碟……”
男孩们给了钱就忙不迭逃离现场,仿佛在交什么保护费。
陈扬接过钱,扯过一个男生的衣服,“选。”
被扯住的男孩缓缓回头,在陈扬的眼神威压下开始选起来,陈扬那一大袋里装满了盗版磁带和碟片,种类不少,男孩本来只想随便拿一张就走,选着选着发现有不少好东西,开始放缓速度。
“以后有朋友想买盗版碟片盗版磁带都来找我,选好了快滚,等下老班来了。”陈扬朝男孩屁股上踢一脚,“碍眼!”
李茗很热情,得知陈冉走读后,约她一起去做公交,“我以前就想认识你了,一直没机会。”
旁人觉得陈冉不热情,其实她只是不擅长社交,除了要维持现在的成绩不退步还要管教陈扬,没有多余的时间练习社交,索性放弃了社交,“那以后一起放学坐公交。”
“好呀……”李茗一米六左右,个子不高也不矮,只比陈冉稍矮一点,眉毛和头发颜色都偏棕,有些黑瘦,看起来有点营养不良。
巷口传来争执推拉的声音,陈冉望去,还是一样的小巷,水泥地面,有大红色的木棉花从院墙伸出来。
只是当初威风凛凛站在人前问陈冉要作业的人变成了被欺负的角色。
十几岁的青少年们,校内严苛无聊的校规约束他们的行为,外界五彩斑斓的生活诱惑着他们,早早下海赚得盆满钵满的长辈们示范了在规则之间游走能够得到无比甜美的回报,沿海开放地区的他们接触到太多信息,他们是学生,又不像学生,更加不屑于做学生,此刻自认站在道德至高点的他们更加没有心理负担地宣泄愤怒和恶意,毕竟对象是罪犯的女儿,在此之前她又凶悍而不合群。
凶悍而不合群的王文歌此时低着头,任旁人随意推搡,她的校服衣领在拉扯中掉了一颗扣子。
李茗不动声色地躲到陈冉身后,凑到她耳边问,“陈冉,我们快走吧。”
此时有男生浑水摸鱼靠近王文歌,他的手旁若无人地摸上王文歌裸露在外的手臂,王文歌似乎在抗拒,动作激烈得让男生觉得面子被驳,恼羞成怒转而言语羞辱,周围其他人则附和着爆发出一通更夸张的言语羞辱。
李茗有些不忍,她想寻求回应,却发现陈冉已经向小巷里走去,她想跟上去,但双腿却像被水泥黏上动不了,直到陈冉拉着王文歌朝她跑来,她才反应过来跟在两人身后一起向远处冲去,四面似乎都有人在追赶,她们却像什么都听不见一样,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喂!她可是欺负过你的。”有女声在她背后大声提醒。
“那又怎样?”陈冉边跑边答,声音很轻,似乎是说给自己听的。
三人跑到一公里外的公交车站才停下,李茗弯腰扶着膝盖大口喘气,不忘抬头焦急地问陈冉,“怎么办怎么办,他们以后会不会找你麻烦?”她站在小巷拐角,逃跑时又是背对着那群人,和陈冉相比安全得多。
“没事。”在遇到梁捷以后,陈冉对危机的承受阈值一提再提。
两人顺着气,蓝色公交缓缓驶来,陈冉手中一空,王文歌将手抽出,“谢谢。”,随后上了车。
留下两人相顾无言。
陈冉话少是她慢热,李茗话少则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最终是李茗受不了长久的沉默,“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胆小。”
“没有。”陈冉有些惊讶,她没想到李茗会自责。
又有些懊恼地补充,“是我冲动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看到你的脸。”
“就算没看到我的脸,如果真想找我们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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