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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金光凤鸾神君出行 一

城北孤儿庄。

冷风瑟瑟,破墙烂瓦,一片荒草萋萋中,两人并肩坐在石阶上,夕阳晚照,寒双一身血气未散,她偏着脑袋,额间发丝凌乱,满脸血污,一双眼睛清亮非常,她望向身旁之人,余晖照在他脸上。

他垂着眸,身上也是狼狈不堪,黑袍被灵力撕扯掉了一部分,再遮不住面容,长发落在脑后,挡住脖子上被“笑语佛手”灼出的伤痕。

“姬诩。”寒双开口唤他。

“你一开始就认出我了,是吗?”

“嗯。”

姬诩轻轻点头,他眼睛盯着地面,地上草石散乱,他细长的手指在地上拨弄着一块碎石,弹过来,弹过去。

神君感天地应召,得天赋之力,虽然他早就被拉了下来,但这份能力却没有从他身上完全消失,他一见寒双,便认出了。

“你为什么会从神君的位子上下来?”寒双目光落在他身上,伸手从他指间移走那枚碎石。

据她所知,明沧界每一任神君都是由观星仪择定,从小接回培养,除非犯下连天道都不再认可的大错,天星暗淡,观星仪崩毁,才会被换下来。

整个照天历史上也就只有过一例,因为爱上了陪伴的神使,想与其长厢厮守,不愿祭天,所以屠戮明沧,杀了好些人,方才得偿所愿。

不过也正因此,惹了不少仇家,神君不死,被换下来的神君也保留了这个能力,众人杀不死他,就对他的爱人下手。

最后爱人被人凌迟,他也心如死灰,奈何心死身不死,流浪百年后不知去向。

姬诩手中的石头被夺走,他又找到一块,却再次被寒双抢走。

“不知道,忘记了。”他回答。

见他回避这个问题,寒双也不追问,她扔掉手中的石头,下意识要拍去手上灰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是一身的血,用了张清洁符将自己弄干净,又凑在姬诩身边,问他:

“我们两个之前虽然算认识,但应该也没见过几次面,你知道我的身份,还和我结‘连理枝’,你不怕我身份暴露了再死一遍吗?”

“不知道,我不会让你死。”

寒双手撑在下巴上,看向姬诩,他的头依旧低着,苍白的皮肤被夕阳罩上一层暖光,残阳如血,两人静静地坐在那里,姬诩始终不愿看她。

“你为什么不看我?”

“不愿。”

不愿让她看到自己的落魄,不愿再想起那些消散记忆……

“为什么?我不好看吗?”

“不知道……”

他的回答令寒双一默,她用手将他的脸扳正,强迫他看向自己。

二人对视,晚风微凉拂过,姬诩似是被她滚烫的目光灼伤,瞳孔一震,心跳停了半拍。

她手心温热,敷在他冰冷的脸上,姬诩脑中纷乱不堪,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从他心上划过,如春日流水潺潺,惊起一片寒冬。

“嗯,这下就好了。”寒双松开他,将两只被冰得发冷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碰了碰,又放在额头上,别说,她感到自己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一倍有余。

“咱两真的没有别的交集了吗?我为什么总觉得你好熟悉,但关于你的记忆又实在不多。”

姬诩还没有从方才那一刹中回过神来,听他这么一说,下意识脱口而出:“不知道。”

寒双:“别再说不知道了,我知道了。”

姬诩:“嗯。”

“哎……年光随流水,世事若花落。”寒双惋叹,于她而言,明沧界少主似乎已经是上一辈子的事情了,那些记忆她都不是很想再回想起,重生之后,她是真的想好好用应娴的身份好好活的。

只是没想到自己又多管闲事,又卷进了一堆破事之中……

不能再当圣母了,她必须得改改这个毛病,省的往事再现,又祸害一大堆人。

“明沧界现在的神君是谁?”寒双问,她记得如今是明沧历仙记二十三年,照天的历法以神君祭天为界,三十年一换,这么算来,距离祭天只剩下了七年的时间。

观星仪三十年才大开一次,按照之前那位神君的记载,一旦神君出事,观星仪并不会大规模开启,而是会直接在相同年纪的人中随机挑一位出来顶替。

姬诩和她同岁,现任神君应该也就是她那些青梅竹马中的一个。

她倒想看看,是谁这么神经,能想出把业火石送出去炸城这种事。

“现任吗?”

“——是玄桑。”

玄桑!

寒双滞住。

……

天上金光乍现,如旭日初升,霞光万道,照亮整个秋风城。

城中众人纷纷探出头,又惊又恐,惊叹于这一壮举,惊恐于放出这一壮举的人。

金光引路,明沧界大规模出动的标志。

风吹花落,远处有悠悠铃声传来,凤鸟啼鸣,万物噤声。

日出东方,照吾明沧。

数千名明沧弟子身着白衣,上缀金丝宝相花纹,神色庄严,御剑立于城上,浩浩荡荡,将秋风城团团围住。

人群之后,八匹白身红鬃的文马拉着一尊金色轿撵自天边而来,有鸾鸟振翅于其上,五彩翩翩,清唳引舆。

轿撵有薄纱遮掩,帐中一人影绰约,斜靠在其中,若美人出画,醉玉颓山。

轿外有两人侍立左右,一女一男,女子冷漠如雪,不见喜怒,男子眉间带笑,眼睛眯着,像是十分开心。

付天海一见轿撵,脚下像是生了根一般粘在地上,不愿上去,空中那男子也瞧见了他,手中折扇一挥,便将他卷了上来。

“不要害怕,神君不会杀你的。”那人笑眯眯地对他说,付天海看着他那张狐狸似得脸,说出如此温柔的话,哪怕相识多年,身上还是被惊起一身冷汗。

“红鬃白马,鸾鸟凤鸣……是神君!快看,是神君!”人群中有人呐喊,声音传至百里,城中人听此无不俯身跪地,百姓们一边磕着头,一边口中诵念祈福。

“神君保佑,我一家人平平安安。”

“希望来年的粮食能多一些。”

“不要再打仗了……”

“……”

久云隐在百姓当中,听着他们虔诚的祈求,心中不由冷笑,又感到一阵悲哀。

“求他……反着求还差不多。”

顾言和秦歌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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