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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换衣服

灰抚似是不经意般向前一步,身体便自然而然地插入繁缕和柳眠沉中间,半披散着的灰发看起来温和而沉静,他侧首倾向繁缕的方向,静静等待繁缕的回答。

并不催促。

“……是的。”

繁缕不想和柳眠沉起矛盾,很现实的一点是,他作为教授植物学的教师,他的研究材料和教学课具,都需要依靠柳眠沉弄过来。

哥哥本来就不希望他在外面抛头露面,找他带植物样本回来不太可能,段文昱对繁缕的要求很低——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穿什么穿什么,不要走上歪路,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等他回来就好。

再次,段文昱的活动范围局限于基地附近,植物种类单一、数量也极少,柳眠沉背后有柳家赞助,他家里和低纬区的大型基地有来往,他能弄来的植株更多,也更有用。

如果没有师出同门的柳眠沉心情好时偶尔帮衬,繁缕的研究不一定有现在顺利。

要知道异能者学院和基地的异化者小队是两相分立的体系,段文昱更是战斗系,在学术研究方面插不上什么话,繁缕能以普通人类的身份在异能者学院当助教,不只是基地愿意给段文昱面子,也是繁缕自己有真才实学。

灰抚浅笑着松开搭在繁缕衣襟上的手,他的容貌耀眼夺目,鼻梁高挺、眼睛长又很深邃,偏浓颜那一挂,但气质却极温和,繁缕晃神片刻,看着他发呆。

“人早都走远了,别看了。”柳眠沉一向讨厌他呆呆愣愣的样子,像一团沾水之后蠢兮兮的笨棉花,变得又重又湿,让人窝火的不行,“怎么……下一个已经打算好了,准备卖给他?”

柳眠沉对熟人讲话刻薄又歹毒,更别提繁缕这种不怎么反抗他的。

“看在同门情谊上师兄先提醒你,小心藏好你那点心思,被段文昱发现之后他要是把你掐死了或者玩烂了,师兄可不会费心费力地去救你。”绿眸一闪,就算知道旁边有人在探听,柳眠沉也懒得再装,心情好的时候装一下已经很给他们脸面了。

难听的词语像是断线的珠子,霹雳啪啦地四处迸溅,砸在繁缕身上。

他唇角微动,想要解释自己没有那个意思,再想了一会儿又是无言,反正这些人全都不会听。

一直自说自话,好烦。

繁缕隐蔽地瞪了他一眼,眼睛才甩出去,就恰好和一直盯着他看的柳眠沉视线对上。

看着繁缕暗含怒气又隐忍不发的双眼,柳眠沉觉得有意思,莫名一笑:“这么生气?还要瞪我啊,师弟?”

不过,柳眠沉对他刚才掩饰着不向灰抚告密的行为倒是生出几分满意,这说明繁缕还是分得清内人和外人的。

他神色渐变,收敛起那副阴沉惹人嫌的模样,转而温和一笑,伸出手抚过繁缕的发丝,眉眼中有几分似真似假的慈爱,“师弟,刚从沌熙基地附近运来的植株,我让人送了一份给你,你乖乖听师兄的话,师兄可不会害你。”

“谁对你最好,你要能分清楚才行啊。”

繁缕垂眸不再言语,俏白的小脸上神色凝滞。

谁对他好,他明明分辨得很清楚。

“又在那打情骂俏。”

观者轻蔑一笑,对繁缕和柳沉眠在那里上演师兄师弟的亲昵场景颇为不屑,当然,有人愿意搭戏台子演给他看,他无聊的时候打发时间去看一看,也未尝不可。

蠢死了,繁缕蠢,柳眠沉也是蠢猪一个。

“巴巴地给繁缕送资源,连手都没牵到,只能在那动动嘴皮子,没意思。”

他在竞技场上方的白色大理石建筑里俯瞰,一年级新生的入学典礼,二年级生仍然按照安排正常上课活动,说话的正是二年级里的哨兵,在由段文昱教授的实战课程里常年第一,二年级生中综合排名位居第三。

他才结束体能训练,外套斜斜搭在肩上,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半倚着白色的廊柱,穿工字黑色背心的身体上淌着汗水,蜜色的肌肤上鼓起肌肉,体型高大,把他摆在繁缕旁边,很贴合洋娃娃和小熊跳舞这首可爱的儿童歌曲。

“他一天天给段老师头上戴了不知道多少顶绿帽子,不知廉耻!”

旁边和他一起站在连廊上看新生典礼的学生也是二年级生,帕克斯奇怪地扭过头,打量着愤愤不平的拉比斯,灰蓝色的眼睛遮盖在镜片下,微妙间闪过几丝好奇:“拉比斯,你的道德水准原来有这么高吗?”

平时他可没看出来这一点。

帕克斯与拉比斯,是一对异卵双胞胎兄弟,两人长得两模两样的,再加上在学院里很少提起这层关系,知道的人不多。

帕克斯先出生几秒,是哥哥,拉比斯是弟弟。

帕克斯倒是觉得这没有什么问题,别人出不出轨是他丈夫该关心的事情,和拉比斯有零个关系:“普通人类要活下来本来就很坚难,繁缕助教要是想多找几个哨兵或者向导一起组建家庭也没什么,反正基地早就为了更多优秀的后代默许这种做法,当然,如果你想和段老师一起成为繁缕助教的家人,我很支持你。”

“加油。”

比之拉比斯偏白的肤上表情淡淡,帕克斯一边说一边伸出手臂比出加油的手势,以表示自己是认真在支持弟弟的。

“你、你在说什么?!!啊啊啊!我要先杀了你帕克斯!!”拉比斯脸颊登时爆红,在他那较深的肤色上也极为明显,他扯下肩膀上的衣服,没站稳,后退着踉跄几步:“我才没有这种奇怪的想法!人类应该、必须全部遵守一夫一妻制的规则!你要点脸吧帕克斯!”

“我为有你这种道德感如此薄弱的兄弟而感到耻辱!为了家族的荣誉,杀掉你之后我会向爸爸妈妈谢罪的!”

帕克斯脚下浮空,手指向前一点,身前出现一堵薄而韧的冰墙,抵冲拉比斯手中变幻出的巨斧。

“冷静点拉比斯,杀害异能者是重罪,荣誉谋杀现在可没办法成为减刑的理由。”

拉比斯显然听不进去帕克斯的劝诫,他身体前压,巨斧上流转着一层电弧光,跳起怒吼道:“而且我根本就不可能喜欢繁缕好吗!”

长长的一面冰墙碎裂。

永冻的雪地荒原上,森提拉基地的一半落在北极圈内,现在是北半球的冬天,北极圈内的部分包括异能者学院在内,本该落入漫长的黑暗之中,而人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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