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之内,二人正筹谋布局,低声商议。秦叔豫立在一旁,只偶尔插言一二。
诸事议定,凌肃向秦叔豫郑重一揖:“晚辈此番离京,诸事还请秦爷多多照拂。”
秦叔豫微微抬手:“你且放心前去便是。”
凌肃眼不错望着秦叔豫腰间的佩刀,面上带着几分小辈对长辈的狡黠笑意,秦叔豫一时竟未察觉异样。
“秦爷,您这佩刀看着甚是锋利,想来陆小姐定会喜欢,不如解下赠予她?”
秦叔豫微一怔愣,顺手抚上腰间这把普通的佩刀。凌肃眼疾手快,径直接了过去。
“谢秦爷。”
他拱手一礼,旋即推门疾步而去,直奔陆玖小院。
这小子,和小时候一个德行,秦叔豫有点无奈,但也纵容。
凌肃将佩刀递予陆玖:“我不在京中时,你将秦公此刀置于西方位,自有裨益。”
“你竟这般直接讨了来?” 陆玖怎么也想不到他是如何讨要得来的,但心下十分感念凌肃的周全。
“这刀不是秦公的真正佩刀,我上次交手之时就注意到了,估计是沿途随手买来用的,但也跟了他一些日子了。直接讨要虽有不妥,但也不至于十分失礼,你安心收着吧。”
凌肃即将离京的消息传散开来,京郊之外的庄子上,刘掌柜和那客商打扮之人,也起了争执。
“我已将所有粮食都辗转运往汴京,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范围,”刘掌柜气急败坏:“你可真正能保证,那些米,不会要了我的命?”
那客商一脸鄙夷,心道若不是陆怀瑾不上钩,我何至于找到你。
“那药,不是让人发病的,是在加大药量之后让人难熬的,不再加量,怎么发作?你以为那药容易得么?大祭司这么多年,才炼制出这么多。”
“我这就动身前去汴京,你若是再担心英国公府,那凌二不日离京,路上难说,我让他出点意外就好。”
密室之内,烛火摇曳,映得满墙堆放的漕运账册光影斑驳。
刘掌柜猛地往前一扑,死死攥住那柔然客商的衣襟,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惊恐。
“你疯了?那凌二是英国公唯一的嫡子!你若在路上动他,凌长风手握京畿大营,他岂不是要把整个京都翻过来。”
那客商神色冷厉,反手扣住刘掌柜手腕,猛地向后狠狠一推。刘掌柜踉跄着重重跌坐于木椅上,胸口剧烈震荡。
他垂眸看着狼狈跌坐的刘掌柜,眼底翻涌二十年前潼关血战留下的刻骨恨意,低低狂笑出声。
“正因是他唯一的嫡子,才要让凌长风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秦叔豫自困心结放逐在外,生死不知;如今便拿他最疼的儿子开刀,才能稍解我心头之恨。”
笑声收敛,他语气骤然沉冷,提点失了分寸的刘掌柜:“我离京这些时日,你别总盯着那个闲散纨绔。你要小心的是陆怀瑾,此人心思缜密,手段远胜你。”
话音落,那客商不再多言,一甩宽大袍袖,径直往密室门外走去,奔赴汴京统筹粮草。
屋内只剩刘掌柜一人,他扶着桌沿缓缓起身,心头两股情绪撕扯不休。一边畏惧柔然人的狠辣手段,生怕刺杀凌肃之事败露引火烧身;一边又是眼馋陆家生意多年的恨意,心底生出歹念 —— 若能借机彻底吃掉陆家的南北商路生意,也算弥补此番担惊受怕的损失。
被那客商暗中惦记的凌肃,自出了陆府,依旧一身倜傥风姿。他带着楹禧与祁英打马回府,一进门便径直扎进了书房。
楹禧拍了拍立在书房廊下守规矩的祁英:“爷要接着作画,我们在此等候便是,不必太过拘谨。”
祁英应声,却终究不敢像楹禧那般自在,在院中喝茶吃点心。
“楹禧,祁英。” 片刻之后,书房内传来凌肃的声音。楹禧当即推门而入。
祁英只觉眼前风影一闪,楹禧已然进了屋。他面上不动声色,双手却暗暗攥紧,指节用力到手腕微微发颤。
察觉出自己心绪不稳,他立刻敛去异样,躬身缓步走入书房。
凌肃的书案上平铺着一幅卷轴,画中两只黑白熊罴圆滚滚、憨态可掬。他轻摇折扇,徐徐扇风,好让墨迹快些干透。
楹禧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那幅憨熊图上,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爷这画功越发精妙了,瞧这熊儿,憨头憨脑的,倒像是真要从纸上滚下来一般。”
凌肃继续摇扇,头也不抬:“少贫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陆府又诓了翠珠的点心。就那么吃独食,”此时才抬头看着祁英:“也不知道分给孩子一些,这么大的人了,好意思么。”
祁英立即解释道:“楹禧大哥招呼我了,我没去。”
楹禧也搭话:“就是,我给他拿了府里做的点心的。”
“爷懒得听你贫嘴,”说着话,卷起卷轴,装于一长条匣内:“将这熊罴卷轴送给郑叔叔去,说是照着这画上的样子去捉。”
又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真是一刻都不得闲。祁英也跟着去,学着点,以后办事方便些。”
郑峻峰和英国公凌长风不去军营的日子,都是在东城门边上的府衙办公,楹禧带着祁英,这一路上,嘴就没停过,都是在嘱咐他和二公子出门这段时间,祁英要怎么守好院子。
祁英频频点头,但是不敢如他一样,张嘴说话,他怕吃灰。
有楹禧带着,在府衙里没什么阻拦,就到了郑峻峰办公之所,祁英也知这地方不平常,谨遵着楹禧的教导,眼睛低垂,绝不多看一眼。
楹禧在郑峻峰面前,收起一贯的散漫,毕恭毕敬地将卷轴奉上,然后带着祁英,立于廊下门外等候。
郑峻峰打开匣子,先是将卷轴拿在手里掂了掂,继而拇指大力按下上轴中央,只听细微的“咔哒”一声,卷轴的中心竟被他大力破坏,里面一张写满密密麻麻小字的卷纸滚落出来。
他快速略完一遍,又将纸张折好揣于怀中,并将卷轴恢复原样,紧握的拳头猛地朝空中一挥:开战就开战,竟将黑手伸进善堂,竖子安敢!
郑峻峰笑呵呵的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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